明德受了她的枕边风,屡屡顶撞,就连老大也受了她的影响,距离妻离子散只差一步之遥,当初要不是因为郑梦,她的大孙子也丢不了。
好好一个家,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娶妻不贤,简直是乱家之源!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在这种时候,老大还惦记着郑梦,句句都是担忧,不顾昏迷的弟弟,执意要回家,无异于火烧浇油。
也给了马大妮一个顺理成章的发泄口。
赵明方捂着脸怔怔的反驳:“郑梦不是狐狸精。”
他竟然还顶嘴,马大妮气得再度扬起手,被跑过来的王春霞拦住:“妈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快消消气。”
一共就三儿子,两个都受伤住院,再把唯一一个好的打坏了。
现在家里就大哥一个顶梁柱,之后一段时间内一大家子可就要全指大哥一个人了。
她把马大妮拉到一边,心中诸多考量和他一讲。
“明礼不知道能恢复成什么样,好了估计要退伍,老三……您别指望了,他被家里宠坏了,大哥是个孝顺的,您长点心吧,别总动手,他要是和您离了心,以后你和我指望谁?”
马大妮何尝不知,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打都打了,难不成要她道歉?天底下没有当妈的和儿子认错的道理。
板着脸走到了一边,一句软化不肯说,王春霞知婆婆好面子,无奈的回到赵明方跟前安慰了几句。
“妈是着急三弟的伤势,一时气糊涂了才动了手,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变故,大哥你多体谅体谅。”
她叹气又道:“大哥你不觉得你对弟妹的关注太多了吗,咱们出来的时候,我问了弟妹有没有哪不舒服,一起来医院看看,弟妹说没事,她那人你也知道,要真不舒服,不用人说,自己就闹着上医院了,大哥,我说句公道话,这一巴掌你挨得不冤,三弟如今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清楚,你这时候离开,致他于何处?弟妹那人,你少接触,别忘了要不是她,果果业丢不了,果果没丢,大嫂不会和你离心,闹着要离婚。”
这些日子,她看出来,大哥对郑梦不一般。
相比妈也看出来,才会那么生气。
赵明方捂着脸不说话,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心里的委屈却并未因这些开解的话而抚平,马大妮看他这副死样,脸色变得更臭。
“难不成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记恨你妈,连你亲弟弟都不顾了?”
一心想回去。
“郑梦不是外人!”他的语气微重,认真的问:“对我爸而言,您也是外人吗?”
马大妮被刺了一下:“……你说什么?”
赵明方放下手,那一巴掌没收力,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他神情漠然,语气无比认真:“这个家里只有嫁进来的媳妇是外姓人,如果郑梦是外人,妈您也不例外。”
“你说我是外人?我嫁入赵家几十年,孝顺公婆照顾你爸,生儿育女,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们兄弟们长大,你说我是外人?”
“大妹嫁给我之后,对您和我爸百般孝顺,操持家中里里外外从没叫过一声苦,她为我怀孕生子,为您和我爸生下大孙子,为赵家延续血脉,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果果拉扯这么大,我媳妇是外人吗?二弟妹嫁进来做的也不差,她是外人吗?郑梦进了咱们家,如今怀着赵家的孩子,将来会像您和弟妹一样,照顾孩子,操持家事,您能做的事,她都会做,她怎么就是外人了?”
赵明方为郑梦叫屈:“一口一个外人,听得我都心寒。”
王春霞:“……”能别什么事都带上她吗?
马大妮指着他,气得心口疼,郑梦她就是个骚狐狸精,带坏了明德不算,还毁了老大,她两个儿子都栽到郑梦手里。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另一边,离开的宋今夏向楚春生询问楚母的身体是否好些了,楚春生笑容微顿,心里苦涩难言。
楚家调查过宋今夏,知道她如今是个声名在外的中医,于治病调养一道备受推崇,少爷大费周折得到了一个求医木牌,因为某些顾虑一直没用。
夫人的精神状态又变差了,糊里糊涂的谁也不记得,每次看到少爷,仿佛见到了仇人。
眼中除了恨意,还含着浓烈的恐惧。
他们都知道,夫人将少爷当成了先生,前不久少爷还挨了一巴掌。
想到这,楚春生十分心疼。
他很想邀请宋今夏去给夫人看病,但在楚家做事,最忌讳擅作主张。
分道扬镳之后,他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告知楚承渊,宋今夏来了云城。
“少爷,要不要请她出手,为夫人看看?”
书房内响起敲桌的声音,楚承渊不知该笑缘分之奇妙,竟在云城又相遇,还是苦命运弄人。
“她学医多年,医术已大成。”
楚春生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个,回话道:“是,根据调查,宋同志从小跟在和宋家老爷子身边学医,在京城时,治疗的病人,多是如诸葛、扁家等人救不了的病人,宋同志每次出手,从无失误。”
“是啊,她很厉害,所以不能让母亲和她接触太多,万一被她发现母亲的脸经过中医正骨术改变了相貌,我担心她察觉到不对。”
若她只是个小人物,自然无这方面担忧,可她在国家领导层挂了名,超出了楚家掌控范围。
楚承渊不敢赌。
他指腹摩挲着木牌上刻着的繁体宋,宋字迹微凹,沁着久握的温润,握的力道收紧,木牌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在楚家生活的这些年,生病糊涂时叫的陌生名字,以及清醒后看他的复杂眼神。
正因为母亲时日无多,父亲才愿意放手,让他将人带来内地。
想在母亲临终前,了却她的遗憾。
如果宋今夏真的能为母亲续命……哪怕半年一年,他也想搏一搏——哪怕代价是揭开尘封二十年的真相,哪怕要直面父亲的怒火和惩罚。
父亲的秘密与母亲的生命,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