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就是这时候来的,他疾步走到病房床,摸着她汗湿的脸:“我来了夏夏,不怕不怕,我陪着你好不好?”
看到霍衍那一刻,宋今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成串滚落,他连说带笑的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得不哭了。
趁这时间,宋今夏吃了一碗红糖鸡蛋面。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医生来看过两次,还不到生的时间,宋今夏觉得肚子疼得快要裂开了,她躺在病床上,死死的闭着双眼,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漫长。
医者不自医,用在这一刻十分贴切。
就这个程度,还是喝过灵泉水缓解后的,真不知道那些靠自己生产的孕妇,有多痛苦。
霍衍恨不得以身替之。
赵宝英也心疼,但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关,除了忍着,别无他法,霍启早就出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
他不适合待在里面。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再次来查看,见宫口开的差不多了,让护士将人转移到产房内,一路上霍衍紧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安慰着,到了产房门口还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
产房内,宋今夏咬着发白的唇,跟随着医生冷静的指示声呼吸和用力,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汗水与泪水交织。
她在产房内痛苦挣扎,外面的家属也在焦急等待。
赵宝英和霍启不停祈祷着老天爷保佑,保佑今夏母子平安,顺顺利利的生下这一胎,转着圈的碎碎念。
脸上除了担忧,还有对新生命的期待。
从宋今夏被推进产房后,霍衍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口,耳边仿佛听到了夏夏痛苦的大叫,看到了她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突然,一股剧痛从腹中炸开,他咬紧了牙关,浑身颤抖着。
霍启一回头,目睹了他从站到跪、忍痛捶地的整个过程:“小衍你怎么了?宝英你快来看看,小衍不对劲。”
赵宝英顾不得躲在窗边嘟嘟囔囔的求神拜佛,问霍衍哪疼。
“我、我肚子疼……”
好像有东西要从肚子里出来了,张牙舞爪的连踢带踹,痛的他想大声尖叫,霍启叫来了医生,把情况一说。
医生面色古怪,像是忍笑,看霍衍的目光带着欣慰,听闻有些男人爱妻如命,在妻子生产时感同身受,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见到了。
“没什么大碍,太紧张导致的幻觉,等他爱人生完孩子再看看。”
赵宝英和霍启没听明白,听医生信誓旦旦的保证霍衍身体没毛病,两人也不好说什么,霍衍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嘀咕了句庸医。
他都快疼死了,还说没事?
这种事,医生从医四十余年头一次见,惊奇又震撼,回了办公室便分享给了同事们,同事们又分享给家人朋友,就这样,霍衍事迹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下,传遍了整个军区总医院。
霍衍尚且不知自己的大名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同时成为好男人的代表。
他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忍过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眼前疼的一片模糊,清醒的空隙还在想,夏夏也是这般疼吗?
夏夏若是也这般疼,还不如全转移到他身上,让他一起疼了算了。
与此同时,宋今夏的衣襟被汗水浸透。
随着前后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响起,画面破碎,意识回笼。
新的生命降临人间。
助产护士将两个孩子抱给她看,面带笑意:“恭喜,是个男孩。”
宋今夏看着丑巴巴的小猴子,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这是她的孩子,承载着她和霍衍骨血而生的孩子。
当妈妈是这种感受,新奇。
产房外,折磨人的腹痛戛然消失,霍衍呆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见他如此,赵宝英和霍启一头雾水。
然而没时间多想,因为他们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产房的门开了,霍衍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也没有刚刚要死要活的鬼样子,护士抱着孩子,脸上带着对新生命到来的喜悦。
见霍衍冲过来,护士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孩子往前一递:“恭喜同志,是个男……哎等下,还不能进去。”
她挡住产房的门,阻止霍衍往里闯。
霍衍被挡住了前路,垫着脚往里看,什么也没看着:“我媳妇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想去看看她,拜托拜托。”
他瘦了也是个俊朗的男人,笑着求人的模样怪勾人,年轻小护士看的红了脸,赵宝英人老成精,瞧见小姑娘反应,抬手给了霍衍一巴掌。
霍衍捂着胳膊:“妈你打我干嘛?”
赵宝英横了他一眼,把他挤到一边,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掀开包裹的布看到了小鸟,脸上笑开了花:“奶奶的乖孙孙,哎呦长得真可人,和你爸小时候长得一样好看,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
霍启凑过来,头对着头凑在一块看,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霍衍只看了一眼,便嫌弃的撇嘴:“爸,您和我妈就睁眼说瞎话吧,我小时候怎么可能长得这么丑,多看一眼我眼睛要瞎了。”
快放过他吧!少污蔑他名声!
他从小到大都长得很好看,村里上到八十岁爷爷奶奶,下到三岁小屁孩,没一个不夸他的,这个丑东西不可能随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霍启抬脚就踹,霍衍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