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对器械的熟练让他甚至不需要低头。
闭眼,对齐,瞄准。
泰坦介虫振翅,在半空不断飞舞,并朝着参商逼近。
这些拉来当靶子的介虫都是战俘,军方会取下它们的毒腺,拔掉獠牙,锯掉锋利的镰足,以保证训练的安全。
因此,它们看起来凶悍,却很难对这些军校生造成什么伤害。
很显然,军部认为,比起恐惧与仇恨,这些军校生现在更需要的是信心。只有成功才会让他们继续追求卓越。
参商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速,略微抬高手腕。
“砰”,两秒之后,特制的子弹正中介虫的脑干;绿色的血液喷溅着,像下起一场小雨。
泰坦介虫的脑干连接中枢神经,是它们的致命弱点,被击中后会立即丧失行动能力。
嗅到空气里带着植物草腥味的血液气息,参商脸上浮现出笑意。
并不柔和,是一种锋利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是的,他非常享受狩猎。
参商别好枪,拔出腰侧的匕首,朝着介虫跌落的地方走去。他需要割下它的复眼,用于结算积分。
这只介虫仰躺在地上,六脚朝天。
“嗡、嗡嗡——”虫子发出一阵刺耳的蝉鸣。
参商猜,它是在释放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对这些虫子有攻击效果,反过来也一样。可惜他是beta,闻不到。
参商蹲下,准备收割自己战利品。
但这时,他的耳边响起十分清楚的说话声。
[你好……]
这声音很空灵,像是直接从他的脑海内响起。
“谁?!”
参商骤然后退一步,悚然一惊。
在他的认知里,显然不包括“虫子能沟通”这一条。
虫族虽然具备一些动物性的智慧,占主导的却是本能——这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共识。
参商甚至不确定是它在说话,可下一秒,脑海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放过……我的幼虫……它们……马上……]
“幼虫”这个词彻底打破参商的幻想。
甲虫的腹部蠕动着。
一条条乳白色幼虫蠕动着,从逐渐流逝生命的母体内钻出。比起细小的蛆虫,它们更像是胖乎乎的蛇。
幼虫爬出来后,争先撕咬着母亲腹腔的血肉,供给的母体要死了,它们没有温情,争抢着最后一块血肉,作为活下去的保障。
恶心的虫子。
参商有点想吐,本以为早就遗忘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回。
倒在地上的父亲。
还有啃噬着他腹部的羽虫。
亲父应该是被咬的很痛,他的眼睛死死望着参商,张开嘴,大口血迹涌出——
参商不记得他说的是“救我”还是“快走”。
虫族入侵的几天前,亲父还让他把手抵在自己肚子上,温柔地笑着。
他说,参商,以后你有妹妹了。妹妹叫参羽怎么样?宫商角徵羽。这是我第五个孩子。
亲父的长子是和另一个alpha生的,后面两个都被那个家暴的畜生打到流产。
“另一个alpha”,在参商亲生父亲都因星际种族战争遇难后,成为他的养父。
哦,他那个家暴的父亲,最后竟然又成了战争英雄,在这次战争中组织民兵奋勇抵抗。死后追封了少校衔。
他对家庭的过错仿佛因此一笔勾销,遇到的每个人都对参商说,你有个伟大的父亲。
参商觉得很割裂,还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