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唐柠叹了口气,忽然感慨道:“居然已经四年多了……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小韫老师那会,她还一本正经叫我‘唐姑娘’,给我整不会了。现在居然都能发论文了。”
&esp;&esp;周屿嗦了块排骨,吐出骨头,严谨纠正:“应该是四年零七个月。”
&esp;&esp;“哎呀周老师嘞,差不多啦!”唐柠一巴掌轻拍在周屿肩上,眼神又在陆子榆和谢知韫身上打转,“诶,你们明天又要跑?这次去哪?”
&esp;&esp;陆子榆侧头,和谢知韫相视一笑,道:“川西,看雪山。”
&esp;&esp;唐柠眨眨眼:“又去?去年不是才去过吗?”
&esp;&esp;陆子榆擦擦手道:“不一样,去年是夏天,今年是秋天。”
&esp;&esp;谢知韫正低头喝汤,闻言睫毛颤了颤,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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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是她们相识第四年的秋天。
&esp;&esp;车轮碾过的痕迹,从城市高架延伸到了国境线外。
&esp;&esp;副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已换到了方向盘后。
&esp;&esp;第一年,她们去了敦煌。
&esp;&esp;鸣沙山的日落壮丽得让人失语。黄沙在夕阳下被照成金红色,连绵不绝。
&esp;&esp;谢知韫学着陆子榆,脱掉鞋袜,伸一脚浅一脚踩在沙丘上,静默许久,才轻声道:
&esp;&esp;“我幼时读《西域传》,常想象大漠孤烟。如今终得一见,竟如此磅礴。”
&esp;&esp;陆子榆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喜欢吗?”
&esp;&esp;谢知韫点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esp;&esp;那天风大,沙子钻进头发里,衣领里,两人晚上回酒店互相挑沙子。
&esp;&esp;谢知韫被陆子榆挠到痒处,笑出泪花。
&esp;&esp;她正欲转身回击,后颈处又被陆子榆低头轻轻一吻。
&esp;&esp;第二年去了泰国象岛。
&esp;&esp;谢知韫第一次穿泳装,在沙滩上裹着纱巾干晒了半小时太阳。最后被陆子榆连哄带骗拉近浅海。
&esp;&esp;水刚没腰,她就紧张地抓着陆子榆胳膊。
&esp;&esp;陆子榆给她套了个游泳圈,掬水泼她。
&esp;&esp;“这水……颇咸……”谢知韫吃了口海水,狼狈吐着舌头,又反击泼回去。
&esp;&esp;两人在浪花里追闹,像回到小时候。
&esp;&esp;第三年,来到冰岛。
&esp;&esp;寒风吹得人脸生疼。
&esp;&esp;白天,她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维克黑沙滩,看北大西洋层层海浪拍打玄武岩石柱。
&esp;&esp;夜里,二人披着同一条羊毛毯在郊外小木屋等极光。
&esp;&esp;谢知韫冻得鼻尖发红,忽然轻声背起《天问》:“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esp;&esp;陆子榆把热茶递到她唇边:“别问天啦,先暖暖。”
&esp;&esp;绿色的光带在此时漫过天际,像神明在天幕泼洒的颜料。
&esp;&esp;陆子榆正低头给谢知韫系围巾,一抬眼,便见她眼里流转着荧绿色的光,像藏了一整个斗转星河。
&esp;&esp;第四年夏天,新疆喀纳斯。
&esp;&esp;草原辽阔,湖碧如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