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子榆跨上马时有些犹豫:“我……我没骑过。”
&esp;&esp;谢知韫抚拍马脖,回头眼含笑意:“无事,我在。”
&esp;&esp;她牵绳领马缓行两圈,忽然撩衣踏镫,利落翻身上马,从身后稳稳环住陆子榆。
&esp;&esp;“放松,坐稳。”
&esp;&esp;谢知韫轻夹马腹,缰绳一抖,清风拂面,蹄声如鼓。
&esp;&esp;陆子榆一惊,随即张开双臂。
&esp;&esp;两人一骑,长发与衣袂在风里翻飞,笑声洒满草原。
&esp;&esp;……
&esp;&esp;四年。
&esp;&esp;盘山公路,沿海高速,草原天路……
&esp;&esp;行李箱轮子磨坏了两对,相机换了四张存储卡,车里的音乐从流行歌换到古琴曲。
&esp;&esp;谢知韫的驾驶技术从每小时只敢开六十码,到现在能淡定处理川藏线的发卡弯。
&esp;&esp;陆子榆的手机相册里,属于风景的分类越来越少,专属谢知韫的越来越多。
&esp;&esp;第四年深秋,她们又回到川西。
&esp;&esp;雅拉雪山在晴空下露出真容,金字塔状的山峰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阳光一照,闪烁着冷冽的银光。
&esp;&esp;二人徒步到一处开阔的高山草甸。
&esp;&esp;四周雪山环抱,经幡猎猎作响,空气清冽凉肺。
&esp;&esp;她们并肩等日落。
&esp;&esp;陆子榆今日格外安静,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左手一直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摩挲着什么。
&esp;&esp;谢知韫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围巾拢紧了些:“冷吗?”
&esp;&esp;“不冷。”陆子榆摇头,却顺势握住她的手。
&esp;&esp;两人手指都冰凉,交握在一起却慢慢暖了起来。
&esp;&esp;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esp;&esp;夕阳的光像融化的金子,从云缝里倾泻而下,一寸一寸,顺着雪山山脊往下淌。
&esp;&esp;先是淡淡的金,再是耀眼的橙红,最后整座山都燃烧起来,像天地间唯一耀眼的火炬。
&esp;&esp;陆子榆深呼吸一口,转过身。
&esp;&esp;见谢知韫正专注地望着雪山。金光在她眸子里跳跃,像藏了一小簇火。
&esp;&esp;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放在手心。
&esp;&esp;谢知韫闻声侧头,呼吸滞住一瞬。
&esp;&esp;是那两半双鱼玉佩。
&esp;&esp;但已经不同了。碎裂那块处被金丝细细镶补,缺角也补上了白玉,嵌在金丝间,纹路如云如水。
&esp;&esp;此刻,两条鱼首尾相衔,在夕阳下流转着古朴温雅的光泽。
&esp;&esp;“这玉,我找人修好了。”陆子榆声音有些颤,在风里却很清晰,“修复的师傅说,这块玉历史久远,破碎的地方包浆很厚,应该曾经时常被人摩挲……”
&esp;&esp;“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千年里,也有人像我现在这样,握着它,想着你。”
&esp;&esp;谢知韫眼眶忽然红了。
&esp;&esp;风卷吹起二人发丝。经幡飞舞,像无数双手合十诵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