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八点半,武里南赛车场的“东亚莲花杯”杯赛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到明天两个时段,将会比完所有排量分组的Q1阶段,决定接下来有资格进入Q2争夺正赛前十二次车位的车手。
宗申被安排在次日的下午两点半这个人憎鬼厌的时间点,今天下午没有行程,大家都可以坐在棚子里摸鱼,顺便看看这次参赛所有选手的真正实力。
250cc组别不说高手云集,但因为头名奖金高达一万五美金,东南亚有名的车手也来了四五六七八个。
上午的黄金时段过去,目前Q1阶段最快的是1′53。667s,是一个日本人,正经来自本田厂队的车手,跑过MOTOGP系列赛事的MOTO3,在MOTO3的排名也比较靠前。
剩下的车手快的一般在1′57s左右,大多数都是要超过二分钟。
江在野经过三天的高温蹉跎,对环境适应良好,没有坐在那就出汗觉得自己要中暑的不良反应了,他就带着Martin四处走动——
该说不说,白人的脸在亚洲就是比亚洲人的脸好用。
这几天他们受到的“赛场霸凌”可不止被分配垃圾事件、赛道上被围追堵截那么简单,简单的来说,其实有点算是全方位的被为难——
从车手到工作人员,无一幸免的那种。
赛事方的泰国技师与宗申的工作人员常常不愿讲纯英文,车队问技术问题时,容易出现对方听不懂——或假装听不懂——要么故意只说一半英语剩下的一半拽泰语……
技术检因此反复被退。
最后车队受不了了,临时紧急捣鼓了个泰语翻译随队。
一个泰国人加上一个Martin,捣鼓了快半个小时,才解决了个维修棚排插电压的问题。
彼时,孔绥坐在棚子里的小马扎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抬头看着江在野远远的拖着个变压器之类的玩意回来,她擦了把汗。
男人带着一身烈日阳光的味道挨着她蹲下来,排插插上空调扇,凉风让紧缩的胸腔都瞬间舒缓……
在小姑娘忍不住往空调扇出风口那边靠靠时,听见江在野说:“苦吗?”
孔绥还是要嘴硬一下的:“还可以。”
江在野平静道:“让你别来,偏不听,就靠幻想我天天偷过好日子,不告诉你。”
这话说的。
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在委屈。
孔绥猛的转过头,这时候江在野已经站起来,走到他的队友旁边。
……
中午有一段休息的时间,这时候赛道是开放的,谁都可以上去跑两圈——
江在野的两个队友这两天都是跑2′15s左右,对自己的成绩不那么满意,就想再练练。
周嘉豪这时候正愁眉苦脸,因为刚才电压转换器的问题,他的轮胎加热胎毯坏掉了,另一个队友李承的胎毯在用。
江在野的干脆就没带过来。
其实这问题很好解决,要是身为个日本人和泰国人或者马来甚至越南人,出门左拐随便走进隔壁的棚子里借一个来就行。
……但他们隔壁是马来的那个俱乐部的棚子。
孔绥亲眼看到宗申本次的领队——那个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走出去,用英语问隔壁马来人借胎毯,对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帐篷看了眼。
这是毫不避讳的伸头往他们棚子里看了眼,在与面无表情的江在野四目相对一瞬后,他转过头,看着领队小哥,笑着指了指耳朵,摆了摆手。
也不知道是耳聋了还是自己听不懂英语。
马来人听不懂英语这种事就跟HKer说自己不会粤语差不多一个意思,宗申领队小哥当场破防,当着他的面说:“我艹你爹,听得懂不?”
孔绥从对方脸上的表情来看,对方可能这句也能听得懂。
毕竟马来西亚人的语言天赋四通八达。
领队小哥骂骂咧咧的回来了,Martin站起来说去隔壁跟日本人借,装礼貌他们也会装一装大方的。
棚子里大家都动了起来,孔绥盯着隔壁棚子里推着车走出来、显然准备练习的马来人,突然觉得他无论是衣服配色还是上面的俱乐部标都很眼熟。
问江在野:“那个人是不是昨天在赛道上弄你的那个?”
江在野掀了掀眼皮子,语气懒散道:“注意动词使用。”
那就是了。
孔绥看着那几个人推车进赛道,目光森森。
果然旁边飘来男人的一声警告:“不准吵架。”
孔绥心想,可以,不让鸟叫,能不能让巨鹰展翅啊,她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江在野的肩,问:“你车在哪?”
江在野正低头翻手机,闻言头也不抬:“不准乱来。”
……
乱来肯定是要乱来的。
理由是好不容易来了世界顶级赛道,光让看不让跑算什么本事?
孔绥和正处于破防的领队小哥一拍即合,小哥十分钟内给她弄来了一套备用的、一米七左右能穿的连体皮衣,甚至神奇的还有一双合脚的骑行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