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眉眼里锋芒盛在。
他先和孔绥的外婆寒暄,又同林月关互道中秋快乐,外头令人闻风丧胆的江九爷笑眯眯的,全程只字不提一天前敲定两家一起过节时,才被林月关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这事儿。
外婆笑笑:“你们家客气。”
江九爷伸手虚扶了一把:“哪里的话,孩子们有缘分,凑一起过节我们这些长辈看着也开心。”
林月关瞥了江九爷一眼,没搭这一茬。
进了客厅,管家送来了热毛巾供客人擦手,孔绥才看见人都在——
江家的兄弟姐妹五人,或坐或立于客厅,纷纷转过脸来,先向林家的两位长辈问好。
江珍珠坐在飘窗下的位子,见孔绥就挥手,眼睛一弯;
江已也在,今日收敛得很,没穿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花衬衫,普通的卫衣看着挺良家,笑意淡淡;
江在野坐得随意些,椅背微靠,手里正捏着个灯笼的骨架,看不出做的什么,孔绥挨着江珍珠坐下来,接过她手里的蝴蝶灯笼骨架时,他视线一抬,就落在小姑娘身上……
停了一瞬,又移开。
江已拿着长得像母鸡的小孔雀逗孔绥,被说确实像母鸡后,认真的说最重要的是心意。
角落里江在野嗤笑一声,江已转过头问他,好弟弟您有什么不服气,请问您做的是什么哥斯拉——
也是为难了江已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一眼能看出弟弟在做一只恐龙,至少孔绥没看出来。
但江在野反驳:“这是霸王龙,你瞎啊?”
“真自恋啊。”孔绥忍不住不说,“连做灯笼都做的是自己。”
江在野闻言,给了她相当无语的一瞥。
……
到了晚上。
家宴的座次看着随意,细处却都是心思。
孔绥被安排在主位那一侧,不远不近,江九爷和孔绥的外婆坐在主位上,看着小姑娘落座,江九爷随口道:“年轻人坐一起热闹。”
然后就把江已放到了她的左手边。
既像为了方便照应,也像为了让话题自然流动。
管家原本已经把江在野带到孔绥的斜对面坐下了,这会儿江家小少爷一抬眼,懒洋洋扫过来——
然后他站起来,离开自己的位置,绕过小半张桌子,坐在了孔绥的右手边。
江九爷喊了他一声,问他干什么。
江在野说:“吃个饭,我爱坐哪坐哪。”
江九爷说,那你坐回去。
江家小少爷抬了抬睫毛,深深瞅了他老爸一眼,要么怎么说这小儿子最像老父亲,光这一眼就够他们父子俩目光杀了个八百个来回——
江在野还记得早上早餐桌上,老爸又旁敲侧击想让他让让哥哥……
当时江在野觉得荒谬又好笑,心想他和那只鸟除了最后一步那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他妈做了,怎么开口喊她三嫂?
喊是不可能喊的,除非以后谁想看江家小叔子和嫂嫂搞花边上报纸头条。
他压着火气问江九爷把孔绥让我哥那我怎么办,江九爷说你哭一顿呗失恋哪有不哭的。
………………大过节的。
早餐就是在一肚子窝囊气的气氛中吃完的,离开餐桌时,江在野给江九爷说这种事各凭本事。
谁知道到了晚上,老东西又开始忍不住暗搓搓想搞事,江在野哪里会忍,忍不了一点。
安然在孔绥身边坐下,全程倒是没有跟她有一点儿逾越的眼神勾勾搭搭,甚至落座时脸都很臭!像谁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江珍珠看出点意思,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低头给孔绥发了条消息——
【珍珠和今天的月亮一样圆:你这顿饭吃的舒服了,可以让两位大内总管给你布菜。】
【珍珠和今天的月亮一样圆:还吃得下的话。】
…………确实。
吓都吓饱了。
孔绥只把手机扣下,冲着江珍珠翻了个白眼。
菜上来时,江九爷说话不急不慢,聊的都是家常。
“今年月饼您也尝尝。”他对孔绥的外婆说,“我们这个年纪血糖是要多注意一些,我记得您血糖也在危险边缘——这两年底下送来的月饼都是罗汉果糖,口味也没差,我吃着还行。”
外婆点头:“劳你记得清。”
江九爷笑:“我记不得,管家也得记得。”
长辈聚在一起,除了养生剩下的就是说说晚辈的事,说到江珍珠和孔绥今年高考成绩都挺不错,还能继续上同一所大学,对自己的老来得子,江九爷总是要夸夸的。
“我这闺女,从小就机灵,慧眼识人。”江九爷看江珍珠一眼,“懂得交些好朋友。”
江珍珠眨眨眼,觉得她老爸也是强行忘记了当初大呼“瞎了你的眼”气得恨不得用手杖把她腿打瘸,连夜送到边江市读书的一档子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