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裴卿言断然追不上裴京澜,他这个弟弟从小腿脚就快,小时候到后山去玩,更是溜得飞快,跟也跟不上。
长大之后,避开他更是易如反掌。
可这回,他就这么看着弟弟脚步踉跄,克制的喘息声在隐忍痛苦。
终于,他忍不住了。
“京澜,我送你回去”
“滚”
裴京澜没推开,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滚落,他死死咬着唇瓣,脸部轮廓绷得很紧。
“京澜,你这个样子自己回不去,诸涂也没跟在你身边”
裴卿言难得硬气,拉下脸拿出做哥哥的架势,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不管你对我有多不喜,今天我都不会让你自己离开”
裴京澜垂下眼帘,幽深的黑眸因为疼痛有一瞬间的涣散。
那天荆棘鞭,沾了盐水。
比上次的手段更了得。
他这个二叔还真会公报私仇啊。
裴卿言这个讨厌鬼还在旁边里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裴卿言,你太吵了”
还在威胁他的裴卿言愣住,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他,他刚才是喊了他的名字吗?
裴京澜小时候没大没小惯了,别人都在礼貌叫哥哥姐姐的时候,他偏偏不爱叫。
特别是对他,老是裴卿言裴卿言喊个不停。
说了好几次都不听,索性就随他去了。
可是在那件事生过后,他再也没听见裴京澜喊过自己的名字,要么就干脆不叫,要么就阴阳怪气地喊他裴二哥。
“京,京澜”
裴京澜缓了一口气,甩开他的手,他没精力听讨厌鬼没有威慑力的威胁,更没空看讨厌鬼表演什么深情戏码。
再晚一秒,裴卿言都能哭给他看。
“我,我送你”
裴卿言追在后头,大男人了脸上挂着傻笑,两人的五官都有彼此的模样,一眼就知道是亲兄弟。
“星曜要倒闭了吗?你这么闲”
“弟弟更重要”
“噢”
裴京澜油盐不进,听不去一点柔情的表现。
“京澜,我听说江小姐在澜府,你这样过去,她会担心的”
他是疯了还想自己开车回去,裴卿言一手掌在车门上,眼里的担忧仿佛要溢出来。
“跟你有关系吗?”
裴京澜很烦躁。
痛得很烦躁。
裴卿言这个讨厌鬼更烦。
他终于忍不住骂他,“裴卿言,你有病吗?我要走了,滚开”
又喊他的名字了,裴卿言百感交集。
“除非你让我送你,否则我们就耗在这里,你要是死了,我立马跟你一起走”
裴京澜:有病!神经病!!
他被疼痛折磨,眼前这个讨厌鬼的脸都开始恍惚,一阵天旋地转,裴京澜险些痛晕过去。
“上来”
他实在没力气跟这个神经病掰扯。
裴卿言笑开了,扶着人给他送去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砚书,京澜这里出了点状况,麻烦你准备好急救室”
周砚书刚从课堂下来就接到了裴卿言的电话,只一秒,他还在被学生逗笑的脸变得严肃,脚步快跑赶到停车场。
裴卿言的车很快,抵达仁信医院的时候,裴京澜的状态差到让他以为呼吸都停了。
“快,快送他去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