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小满缩紧肩膀,努力回应。
“那我明天亲你的话你会不习惯吗?”陈樾问。
语气像普通的询问,又像并不普通的诱哄。
迟小满顿住。
说实话陈樾真的很直接,但这种直接中又包含应有的分寸和尊重,没有因为确定关系就理所应当猛然推进。让她没有理由抗拒,也不想要抗拒。
“嗯……”
于是迟小满再次缩了缩脖子,摸摸自己的脸,说,
“不会。”
陈樾笑,“好。”
可能是怕迟小满会觉得有负担。她很有分寸地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转向更轻松的话题,“小满,你要不要睡觉了?”
“没有。”迟小满马上说,“我没有太困。”
“好。”陈樾说。
没有说更多。
迟小满攥紧手机,听着她在环境声中很模糊的呼吸声。
想不出什么话题。
但也不想挂电话。
两个人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很久都没有开口询问些什么。
呼吸隔着电波信号交融,仿佛一场不太标准的对视。
过了一会。
迟小满觉得这样下去可能今天晚上会永远都过不去,便主动提出,“要挂电话了吗?”
“你要休息了吗?”陈樾没有回答。
“也没有。”迟小满还是给出同样的回答。
陈樾笑了一下。
迟小满抿紧唇。
有些木然地张了张唇,想要找个话题。
但陈樾率先开口询问,“那一个人住着还习惯吗?会不会觉得陌生的环境不舒服?”
“也还好。”迟小满回答。
奇怪的是,她刚刚在车上明明很困,甚至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但此时此刻,她却很不想要挂断这通电话。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很有精力地去打量整间卧室的环境——
和整个房子的布置相似,卧室的装修看起来也很温暖,奶油色的墙皮,悬挂的吊灯,柔软的白色床靠背,床头柜上暖黄色的床头灯……
“没什么不习惯的。”迟小满说,“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那就好。”陈樾像是松了口气。
“但是觉得有点奇怪。”或许是陈樾今夜的态度始终包容,迟小满没有忍住问。
“奇怪什么?”陈樾现在大概是在走廊里和她打这通电话,音量被医院走廊里的嘈杂声压得很小很模糊。
“就是……”
想了一会,迟小满还是坦白开口,
“我觉得你应该是在香港住得更多,更久,但你那边的房子反而不装修,也没有买多少家具,甚至冰箱里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菜……”
说到冰箱。陈樾笑了一下,不过不太明显。
迟小满知道自己可能表现得也是很在意冰箱,毕竟刚刚在陈樾离开以后,她还特意去打开冰箱查看,再次与香港那间房子进行对比。
想到自己看上去可能有些奇怪的行为。
她抿了抿唇,“但这里你不常住,反而还更用心布置,是为什么呢?”
可能换作别人,大概只会将其认定为某种不太需要在意的细枝末节。但迟小满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分别多年,她自然希望陈樾可以生活充实,不会因为自己一个人住就过得随便简单。
可之前陈樾的表现都在对她说明不是这样。于是她来到这里,越进行对比,也就越觉得奇怪。
“这间是买的房子。”良久,陈樾在电话里给出答案,“香港那边是租的。”
很合理的答案。
迟小满恍然大悟,却又仍旧觉得不太对,“你为什么不在香港买房子?”
“太贵了,不太值。”陈樾比较委婉地说。
原来是这个原因。迟小满点了点头,想要表示认可。
但在这个时候,陈樾又轻着声音在电话中补充,“而且你也不太喜欢香港。”
迟小满愣住。
她待在陈樾亲自布置的、温暖的生活空间里面,握着和陈樾连通电波信号的手机,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太明白这两件事中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