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吓到我了,好吓人,你吓死人了。”陆晓研一边说,一边揪他的手套锁扣和衣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不见了。似乎他越关心越包容,她便越有恃无恐,非要哭个畅快。
商秦州没辙地笑了一下,“好好好,我吓人。真的没事了。”
他握着她的手,带她去摸自己的额头、眉骨、下颌。
她的指尖还带着哭过的凉意,他索性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贴在自己脸侧,让她一寸一寸确认。
他在,好好地在这儿。
陆晓研感受着掌心下熟悉的温度,过了好久,终于不哭了。
“你别看我平时又瘦又小,但我是那种,只有一格电,但超长待机。你电量是多,满格,但是断起电来吓死人!”她嘟囔起来。
商秦州把她那只手翻过来,低头,在她指尖落了一个轻吻,“那你当时说,你讨厌我。”他顿了一下,“现在,你还讨厌我吗?”
这是他最伤的地方。
但说出来时,语气平常
陆晓研脸腾地红了,连哭都忘了。她张了张嘴,讷讷地说:“我当时说的讨厌,不是,不是那个讨厌。”
情窦初开时对异性的好奇,还有微妙的崇拜和嫉妒,这些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太难用一个简单的词下定义。
有了陆晓研这句话,再看陆晓研的神色,脸颊红着,睫毛湿着,商秦州便知道陆晓研的心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他之前的那些心碎欲裂,还真是没多大意义。
“那是哪个讨厌?”可他还是故意追问,想多听两句。
“你,你,”陆晓研急了,说:“你要我怎么说嘛。我,我就是讨厌你。”
喜欢的那种。
商秦州又笑了起来。
“我们以后的事,我也重新想过。”商秦州说:“当时给你的安排,并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这次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陆晓研心沉了沉,问:“你要回总部了吗?”
商秦州说:“这两年会,但后面可以操作。我们一起好好规划。”
“嗯!”陆晓研笑了一声。
“真不能再哭了。”商秦州摸着她的脸说:“再哭,脸就要冻坏了。”
“不会。”陆晓研瓮声瓮气地说:“这里靠近火。”
远处传来踩雪的咯吱声,由远及近。
周晋王玮他们陆续回来,“哪里有什么极光啊!可恶。”
“你的这个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啊?”一群人叽叽喳喳。
“天气预报是讲概率的啊!”周晋说。
“看到极光的概率很低很低的!”王玮说:“咱们哪里有这个运气,快吃饭吧,都饿死了。”
一群人围着篝火抢肉吃。
周晋咬着大肉块,突然瞥见陆晓研眼眶发红,连忙问:“晓研姐,你,你怎么了?”
陆晓研连忙低头吃肉,说:“嗨,被烟熏的。”
“这火是不好生,”周晋不疑有他,连忙从陆晓研手中接过了木棍。
隔着篝火,周遭人声鼎沸
陆晓研悄悄看了商秦州一眼,商秦州也在看她,火苗在他们之间扑簌簌地跳,不知道谁的眉梢先扬了起,两个人莫名其妙同时笑了笑。
像偷了颗糖——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57章朋友
吃完饭,趁着天色正亮,大家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回程的路心头无事,比来时要轻松得多,甚至更有心情去欣赏茫茫无边的雪景。
纯白的雪原在薄雾里安静地铺展,天边泛着蟹壳的淡青,雪丘绵延起伏。
越野车上,周晋还在念叨:“这趟哪儿都好,就是没看到极光,怪可惜的!”
王玮嘲笑道:“懂不懂概率学?漠河一年也就出现一两次极光,正好被你看到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闹。
陆晓研头贴上车窗,透明玻璃微凉,给发烫的脸颊降了温。窗外雪原飞速往后退,她的嘴角扬了起来,忍不住偷笑。
总算是说开了。
听到他说那些话,她心里的东西落了下来。
原来,商秦州也是这么重感情的人。
她以前总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排序,是自己、事业、家庭,爱情被挤到了无关紧要的角落里。现在看来,人非草木,再像石头的人,心也是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