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珠宝定制f’……是玖亿呀,哈哈哈哈也没错,要定制珠宝找她可方便了哈哈哈!”
“爱说教的家伙……我查查,嗯,是咱们辅导员没错了,确实很爱说教,小时宝贝你真的绝了,我好喜欢你的备注啊,如果不是看你现在忘记了,我也要改哈哈哈哈。”
“这个‘tr’是……小时,你没给你妈妈备注呀,笨蛋哦,快给阮姨备注啦。”
……
齐攸宁极其耐心,一个个仔细核对,不仅告诉唐郁时对方是谁,有时还会加上一两句简短的背景信息。她的效率很高,语气始终保持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和温柔,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或好奇。
唐郁时看着屏幕上齐攸宁来的一个个确认信息,混乱的通讯录渐渐在她心中变得清晰起来。那些陌生的符号重新被赋予了意义,连接上了真实的人和事。这份梳理的过程,仿佛也在梳理着她被搅乱的心绪。
当最后一个不确定的联系人被确认后,唐郁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她看着屏幕上齐攸宁最后来的一个“搞定啦![胜利手势jpg]”,眼眶再次热,但这次是温暖和感激。
“攸宁……”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平静了许多,“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齐攸宁的声音轻松活泼,带着她特有的明媚,“小时,你好点没?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了。”唐郁时连忙摇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我好多了,真的。就是……有点累,想自己待会儿。”她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过于狼狈的样子。
“那好吧。”齐攸宁很体贴地没有坚持,“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小时待机哦!”她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唐郁时握着手机,靠在沙上,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混乱的通讯录被整理好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她改回“妈妈”备注的联系人上。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影剪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有优雅的颈项线条和微微挽起的髻轮廓。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手指悬停在聊天框上方,犹豫了许久。
最终,那无法抑制的思念和渴望还是战胜了忐忑。她指尖微颤,在输入框里敲下两个字,按下了送键:
唐郁时:午安。
送成功的提示跳出,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阮希玟:是小时吗?
那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确认,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唐郁时的心脏!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还没等她平复情绪去回复,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视频通话的请求!头像正是那个优雅的侧影剪影。
唐郁时的心跳骤然失序。她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才颤抖着指尖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亮起,画面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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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那端,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光线很柔和,背景似乎是某个阳光房的角落,能看到模糊的绿植。女人看起来保养得宜,但眼角眉梢有着岁月沉淀的痕迹,气质沉静温婉,眉眼轮廓与唐郁时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加成熟内敛。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开衫,乌黑的长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脸上未施粉黛,素净而真实。
是阮希玟。
此刻,她正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同样一瞬不瞬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屏幕这端的唐郁时。那双与唐郁时如出一辙的、漂亮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光,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却努力地弯起唇角,试图维持一个温柔的笑意。
唐郁时也早已泪流满面。她将手机靠放在茶几上的纸巾盒上,调整好角度,让自己也能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母女二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被偷走的漫长时光,隔着小小的电子屏幕,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长久地凝视着对方。
没有言语。只有彼此无声的泪水,和那份穿透屏幕、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思念与悲伤在静静流淌。她们都在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寻找着熟悉的痕迹,确认着失而复得的真实。
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久,许久。
屏幕那端的阮希玟才微微动了动。她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脸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柔:
“郁时,”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意,“我看过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一张都没落下。看着你从那么小一点点,长成现在这样漂亮……”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的泪水再次涌上,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遗憾,“可是,你却缺席了我渐渐老去的每一秒年华……”
她微微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轻声道:
“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啊?”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钝刀,狠狠剜在唐郁时的心上。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汹涌而出。她用力摇头,对着屏幕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地、破碎地呢喃着:“对不起……妈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