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胤就纯粹是在聊天。
当一段较长的沉默降临,唐郁时的目光被窗外池塘里那些彻底枯萎、呈现出一种灰败棕色的残荷吸引。
秋意已深,冬的脚步临近。
“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窗外的这些荷叶,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完全枯萎、落尽?”
谢鸣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估算:“按往年的经验,再过十天左右,最后这点残梗也会彻底倒伏,被清理掉。”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现象。
“其实也没有几天了。”唐郁时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遗憾。
是对这短暂秋光的惋惜,还是对某种易逝之物的感慨,连她自己或许也说不清。
谢鸣胤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我倒是想去看看西湖的景,可惜我的位置摆在这里,如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借口,不好随便离开。”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唐郁时有些意外:“您以前没去过吗?”
谢鸣胤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随后,她抬起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悠远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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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不是杭市人,我以前就算去找她,也不是去的杭市。”她缓缓说道,像在梳理一段尘封的过往,“再说,上学的时候,她们在沪市,我和顾矜在京市。”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画面,“这么说来,我好像是所有人里面,和你妈妈交集最少的。就连顾矜这人,她无聊的时候去考了ba,和你妈妈还是同校同期。”
唐郁时微顿。这些关于母亲青春时代的碎片,从不同的人口中零星拼凑,逐渐勾勒出一个她所不熟悉的、更为生动的阮希玟形象。她看着谢鸣胤平静的侧脸,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
“所以您跟何姨是不是……”她试探着开口,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她觉得谢鸣胤也喜欢阮希玟。
谢鸣胤扬起笑意,在瞬间捕捉到唐郁时未尽之言的同时否认:“我很讨厌阮希玟,很讨厌。”
“……”
行,接不了话。
唐郁时彻底沉默下去。
这句话太过直接,太过赤裸,几乎撕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建立在“故人之女”身份上的可能性。她忽然明白了谢鸣胤今日种种看似矛盾的行为——那偶尔流露的、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审视,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点评,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其根源,或许并非在于她唐郁时本身,而在于那个她无法选择、也无法摆脱的“阮希玟的女儿”的身份。
只是……唐郁时不明白。
就算自己是阮希玟的女儿,就算自己处处不如妈妈,谢鸣胤这样一个讨厌妈妈的人为什么要管自己?
谢鸣胤似乎也没指望她能对此表什么看法。恰在此时,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那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管家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谢小姐,午餐准备好了。”
“嗯。”谢鸣胤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起身。
唐郁时跟在她身后,再次穿过那间空旷的客厅,走向餐厅。餐厅的装修依旧是沉稳的中式风格,一张宽大的圆形红木餐桌,配着同材质的座椅,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画,角落摆放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姿态虬曲的干枝。无处不彰显着主人深厚的财力与……某种近乎刻板的审美品味。
落座后,看着桌上摆放精致的几样清淡菜肴,唐郁时想起一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她抬起眼,看向主位上姿态优雅的谢鸣胤,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带着纯粹的好奇:“一般来说,官员是不是不能……拥有这样的宅邸和……生活?”她问得有些谨慎,但意思明确。
谢鸣胤拿起银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着唐郁时,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好问题。我父母是商人,我挥霍的钱是遗产。”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无懈可击,“如果非要追根究底,那我只能告诉你,从我接手遗产那天开始,我就把他们经营多年的几家公司全部卖给了当地的公企,然后把钱存进银行,现在,我只消费利息。”
“……”
多余问。
唐郁时再次感到一种无言以对。
谢鸣胤的解释清晰、合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炫富式的坦荡,将可能存在的质疑彻底堵死。这位谢市长,不仅手段了得,在规避风险、处理私人财产方面,显然也早已布好了滴水不漏的局。
午餐在一种近乎沉闷的安静中进行。
菜肴很精致,口味清淡,符合养生之道,但唐郁时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她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而谢鸣胤既是导演,也是唯一知道剧本的演员。她被动地配合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踏错一步,便会落入未知的陷阱。
饭后,谢鸣胤并没有多做挽留的意思。
她让司机将唐郁时送回了公寓楼下,自己则直接上楼去午休了。
唐郁时有些无奈,不过很庆幸,谢鸣胤这个态度还能记得自己需要回家。
到单元楼下推开车门,重新站到秋日明亮的阳光下,唐郁时才感觉那萦绕在周身的那种无形的、带着檀香和权力气息的压迫感,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回头,看着那辆黑色的红旗车无声地驶离,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而安静。
她站在原地,秋风吹动她的丝和衣角,带来一丝真实的凉意。
谢鸣胤……
那句“我很讨厌阮希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真的讨厌吗?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居然还会连带着讨厌这个人的女儿?
她抬头,望了望公寓自家阳台的方向,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齐攸宁大概还在那里晒着太阳,看着杂志,享受着周末的慵懒。
而她的这个周末——都是麻烦。
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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