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萌硬着头皮上前,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托起顾矜的上半身。唐郁时动作尽量轻柔地褪下她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过程中,顾矜似乎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咕哝,但没有醒来。
脱完外套,于萌像是完成了什么极限挑战,立刻松开手,后退两步,声音虚:“老板,剩下的……我、我真不行了!我在外面等着,您有事叫我!”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主卧,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唐郁时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只剩下她和这个完全卸下防备、却也更加难以应付的顾矜了。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拿起热毛巾,动作有些生疏地擦拭顾矜的额头、脖颈和手臂。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那温度比平时要高,带着酒精灼烧后的烫意。
顾矜的皮肤很细腻,骨架匀称,此刻放松下来,肌肉线条不再紧绷,透出一种不同于平日冷硬形象的柔软。
擦拭完毕,唐郁时看着那件需要换上的睡裙,犯了难。
给一个意识不清的人换衣服,远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老师?”她试探性地低声唤道,轻轻推了推顾矜的肩膀。
顾矜毫无反应,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唐郁时只好尝试自己动手。她费力地扶起顾矜,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背支撑,另一只手去解她衬衫剩余的纽扣。这个过程笨拙而艰难,顾矜的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滑,她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气才能稳住。
好不容易解开所有纽扣,褪下衬衫,只剩下贴身的衣物。昏暗的光线下,女性身体的曲线毕露,带着一种毫无戒备的、近乎坦荡的脆弱。唐郁时移开目光,快拿起睡裙,哄孩子似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抬手……对,稍微抬一下……”
顾矜似乎真的听到了一点,含糊地配合着抬了抬手臂。唐郁时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迅将睡裙套了上去,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她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将顾矜重新放平,盖好薄被,唐郁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顾矜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心中那点疑惑再次浮现。
以顾矜的身份、地位和一贯的冷静自持,什么样的“领导视察”,能让她失态到需要喝成这样?
这不符合她对顾矜的认知。
顾矜不是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境地的人。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齐茵?何羡芸?还是……直接问唐瑜?但最终,她还是锁上了屏幕。贸然打听,或许会显得逾越,也可能会给顾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选择留下来观察。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窗外城市的喧嚣逐渐沉寂下去。唐郁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床上的动静。顾矜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除了偶尔因不适而翻身,并没有出现呕吐或其他糟糕的状况。
直到凌晨三点多,唐郁时再次探了探顾矜的额头,温度似乎正常了些。
毕竟是饮酒过热,不是烧,没那么危险。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确定顾矜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这才决定离开。
轻轻推开主卧的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于萌蜷缩在沙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唐郁时走过去,俯身,轻轻拍了拍于萌的肩膀:“于萌,醒醒,我们回去了。”
于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唐郁时,瞬间清醒,连忙坐起身:“老板,顾书记她……”
“没事了,我们走吧。”唐郁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但很温和。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顾矜的公寓,轻轻带上门。
而在那扇门彻底合拢之后,主卧的大床上,原本应该深陷沉睡的顾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醉意和血丝,但已然恢复了大部分清明。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无法压制,她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冲进卧室自带的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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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胃里的残酒和酸水都吐干净,她才虚弱地撑起身,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粗重的喘息。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冷水,一遍遍地漱口,又用冷水拍打脸颊。
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睡裙的领口。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头凌乱、眼底带着狼狈和血丝的女人。水珠沿着她的睫毛、鼻尖滴落。
镜中的影像模糊而陌生。
看着看着,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迅混入脸上的水迹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瞬间微红的眼眶,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更早之前,晚上九点半,深市某顶级私人会所。
奢华的包间内,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高级香水和酒液混合的浓重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映照着真皮沙上半明半暗的人影。
顾矜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滴水不漏的平静。她在靠近角落的空位坐下,无视了旁边人递来的雪茄,自顾自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没有加冰,仰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