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灼烧着食道,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何羡芸从另一侧的谈话圈中脱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问:“接待完了?”
她知道今晚上那个所谓的“领导视察”饭局。
顾矜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没有多余的字。
何羡芸仔细看了看她的侧脸,灯光下,顾矜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一些,唇色也淡,虽然坐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难以化开的郁色。
“怎么了?”何羡芸关切地问,“看你脸色不太好。”
顾矜沉默着,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一种无名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让她想要寻求一种短暂的、彻底的遗忘。
而酒精,似乎是眼下最直接的选择。
何羡芸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了解顾矜,如果不是极其难受,绝不会流露出丝毫异样。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要是说不出来,心里憋得慌,要不……我们先走?等会儿赵夜她们那群人来了,你知道的,不把你灌到不省人事,她们不会罢休。”
若是往常,顾矜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她有的是方法和理由避开这种无意义的应酬。
但今天,她却靠在沙背上,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里是一片空茫的决绝,声音平静无波:“我就等她们。”
何羡芸愣住了,刚想再劝一句,却在对上顾矜眼神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那眼神深处,并非赌气,也非冲动,而是一种……近乎自弃的冷静。
她仔细端详,现顾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何羡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酒杯,陪她喝了一口。
她知道,今晚的顾矜,是打定了主意要沉溺在这场由他人和自己共同构筑的醉意里了。
不久后,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以赵夜为的几个人喧闹着走了进来。看到顾矜,她们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还没寒暄几句呢,各种敬酒、劝酒的词藻纷至沓来。
顾矜来者不拒。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面色始终平静,甚至偶尔还会回应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对话。但何羡芸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知道顾矜的酒量其实很好,但像这样毫无节制、几乎是主动求醉的喝法,她从没见过。
顾矜任由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酒液灌入喉中,灼烧着胃壁,麻痹着神经。
她需要这种感觉,需要这种外在的、强烈的刺激来覆盖内心那片荒芜而滞涩的空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齐攸宁扑进唐郁时怀里的依赖,唐郁时脸上那罕见的、毫无阴霾的纵容笑容,还有那句拖着软糯尾音的“我想你了嘛”
这些画面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绵长地痛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
那明明与她无关。
唐郁时和谁亲近,对谁展露笑颜,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她们之间,只有冷硬的“教导”与被教导的关系,只有基于利益和母亲托付的责任。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闷?
酒精开始真正挥作用,视线变得模糊,耳边的喧嚣逐渐远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沉向一片漆黑的深海。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这样也好。
于是,一向以精准控制和冷静自持着称的顾矜,第一次,任由自己在那片虚浮的喧嚣和灼热的酒精中,沉沦下去,直至不省人事。
眼下……
顾矜站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狼狈不堪的自己。胃里的不适和头脑的胀痛依旧清晰,但更清晰的,是心底那片被酒精短暂麻痹后、重新浮现的空洞与涩意。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痕,连同那滴不请自来的眼泪的痕迹也一并擦去。
镜中的女人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所有外露的脆弱被迅收敛,如同从未出现。
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又或者,是彻底凝固了。
她转身,走出浴室,没有再看镜子一眼。
不敢多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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