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胤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种惯常的、带着面具感的端庄彻底褪去,露出底下更真实、也更鲜活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好,扫墓。”
她又转回头,看着父母的墓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你母亲,”唐郁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指……性格。”
谢鸣胤沉默了片刻。
“温柔,但很有主见。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她教我很多东西。不只是课本上的,还有……怎么看待这个世界,怎么和人相处,怎么在保持善良的同时,保护好自己。”她顿了顿,“她常说,女孩子在这世上立足,不容易。要聪明,要坚韧,但也要记得,心里要留一块柔软的地方,给值得的人。”
唐郁时听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温柔的黑白照片上。
钟茜。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一定很爱你。”唐郁时说。
谢鸣胤“嗯”了一声,随后道:“爱有什么用呢?爱能成为她选择我的理由吗?并不能。但凡你从小生活在深市就会知道,我对家庭而言,是多余的。是……一种消遣。”
又站了一会儿,雪似乎小了些。
谢鸣胤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转身:“走吧。”
唐郁时跟在她身边,沿着来路往回走。
青石板路上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变得模糊。
她们踩着来时的痕迹,慢慢走出墓园。
重新坐回车上,温暖重新包裹上来。
司机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我约你,就是为了让你陪我来看看。”谢鸣胤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没有别的事情了。你要回去吗?还是……直接去机场?”
唐郁时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她的航班是下午三点四十,时间还很充裕。
她想了想,说:“蹭顿饭好了。谢市长不会吝啬一顿午饭吧?”
谢鸣胤睁开眼睛,侧头看她,眼里有笑意:“好。”
谢鸣胤推门下车,唐郁时跟着她。
管家无声地迎上来,接过她们的外套和伞。
谢鸣胤引着唐郁时走到客厅。
客厅的一侧是一个嵌入墙体的真火壁炉,此刻炉火正旺,橙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壁炉前铺着厚厚的浅灰色长绒地毯,上面放着几个同色系的软垫。
“坐吧。”谢鸣胤示意唐郁时在地毯上坐下,她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
管家很快端来两杯热茶,放在她们面前的小几上,然后又无声地退下。
唐郁时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慢慢回暖。
“你平时应该不住这里?”她问。
“当然。”谢鸣胤呷了一口茶,“你知道我平时住在哪里的,今天是因为顺路。”
唐郁时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看着窗外的雪。
炉火的热度熏得人有些慵懒。
唐郁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后靠,手肘撑在软垫上。
管家再次出现,这次手里拿着两个手提袋。
一个是深蓝色的纸袋,质感很好,上面没有任何ogo。另一个是纯黑色的,同样简约。
管家将两个袋子轻轻放在唐郁时面前的地毯上。
唐郁时看向谢鸣胤。
谢鸣胤也放下了茶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
“蓝色的两份,都是你的。”她的声音在炉火的噼啪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份生日,一份圣诞。本来想明天给你,但你要走,就提前吧。”
唐郁时的目光落在那深蓝色的袋子上。
袋子不大,但拎起来有些分量。
“黑色那份,”谢鸣胤继续说,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帮我送给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