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撑开伞,跟在谢鸣胤身边,踏上了通往墓园深处的青石板路。
雪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墓园里极其安静,只有她们踩在薄雪上的脚步声。
两侧是整齐的墓碑,大多被打理得很干净,有些碑前还放着新鲜的花束,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空气清冷,带着泥土、植物和雪花混合的气息。
走了一段路,谢鸣胤在一处并排的双人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金色的字。
周围有一小片围起来的空地,种着几株常青的松柏,此刻也覆上了一层雪。
谢鸣胤将手中的一束白雏菊轻轻放在左侧的墓碑前。
然后,她转过身,很自然地伸手,拿过了唐郁时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束花。
谢鸣胤拿着那束原本在唐郁时手中的白雏菊,弯下腰,将它端正地放在了右侧的墓碑前。
然后,她直起身,站在两座墓碑之间,静静地看着。
唐郁时撑着伞,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她的目光扫过墓碑。
左侧的墓碑上,镶嵌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秀,眉眼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种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透过时光和相纸,依然清晰可辨。
照片下方刻着名字:钟茜。
生卒年月。
以及一行小字:慈母安息。
右侧的墓碑上,是男人的照片。
同样年轻,相貌俊朗,眼神清亮,笑容爽朗。
名字是:谢无忧。
生卒年月。
旁边刻着:严父长眠。
钟茜,谢无忧。
谢鸣胤的父母。
唐郁时的目光在钟茜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那张脸……和谢鸣胤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和脸型的轮廓。
但气质截然不同。
谢鸣胤的端庄里带着锐利和距离感。
而照片上的钟茜,她的温柔是毫无攻击性的,像春日的溪水,清澈见底,暖意融融。
“她应该是一位很好的母亲才对。”唐郁时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有些突兀。
谢鸣胤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墓碑。
雪花落在她的伞面上,她的肩头,有一些飘进来,落在她深驼色大衣的绒毛领子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是啊,”谢鸣胤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最好的母亲。”
唐郁时没有再说话,她看着谢鸣胤的身影。
如果忽略谢鸣胤唇角的讽刺笑意,就会觉得谢鸣胤在说真心话。
看来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父母值得祭拜,那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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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雪无声地下着,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唐郁时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来的时候跟我说,什么来着?”
谢鸣胤似乎从某种思绪中被拉回,她侧过一点头,露出小半张侧脸,唇角微微勾起:“哪一句?”
“提前那一句。”唐郁时说。
谢鸣胤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在安静的墓园里散开。“提前带你见、”
“可以了!”唐郁时赶紧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埋怨,“真是……这种东西能提前见吗?”她看着谢鸣胤转过来带着明显笑意的脸,叹了口气,“扫墓就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