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次元像混乱的梦境。
这里没有确切的空间概念,墙壁由流动的数据流构成,时而是深蓝的代码瀑布,时而是浅灰的几何图形拼接重组。
空气里悬浮着半透明的虚拟界面,层层叠叠,映照着不同时间线的画面片段。
一个身影从数据流深处走来。
她的轮廓与唐郁时极其相似,但更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步伐没有声音,数据流在她脚边自动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她走到一面最大的虚拟屏幕前。
屏幕里是唐郁时卧室的实时画面。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床头阅读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深灰色的床铺。
唐郁时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头上的长。
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屏幕外的“她”静静地看了很久。
数据构成的手指抬起,隔着虚拟屏幕,轻轻拂过画面里唐郁时的脸颊。
指尖所及之处,屏幕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数据流的缝隙。
“晚安,亲爱的。”
屏幕里的唐郁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
“她”注视着那个动作。
“要早日康复啊。”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消散成细碎的光点,融入周围流动的数据流中。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与屏幕里熟睡的唐郁时一模一样。
虚拟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定格,然后暗去。
次元重新陷入混沌的寂静。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时,唐郁时猛地睁开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种莫名的紧张感还在胸腔里震荡。
什么梦也没有记住。
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像是被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注视着。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在清晨的灰白里显得突兀。
她伸手按灭开关,房间里顿时暗了一层。
窗外天色是冬日特有的铅灰,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阴沉沉的。
唐郁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羊绒地毯厚实柔软,隔绝了地板传来的凉意。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后院草坪上覆着一层薄霜,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很冷。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按季节和类别分区。
冬装区挂满了各种材质的外套、毛衣、裤子。她手指划过衣架,最后停在一件浅燕麦色的羊绒连帽卫衣上。
材质厚实,触手柔软。她拿出来,又配了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混纺休闲裤,裤腿宽松,脚踝处有微收的设计。
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加绒打底衫,圆领,贴身穿。
换好衣服,她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卫衣的领口。
她用毛巾擦干,没有化妆,只涂了层保湿霜和润唇膏。
头昨晚洗过,此刻披散着,有些自然的微卷。
她从抽屉里找出一根深棕色的带,将头松松地束在脑后,额前和鬓边留出几缕碎。
楼下有声音。
唐郁时走出房间,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