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侧头看她。
齐攸宁的眼神很认真,带着关切。
她知道齐攸宁在问什么——生日宴,张年席,那些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的事。
“没事。”唐郁时轻轻摇头,“都处理好了。”
齐攸宁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唐郁时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齐攸宁的肩膀。
走廊里传来上课铃。
学生们陆续回到座位。教授重新走上讲台,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唐郁时坐回位置,拿出手机,继续看资料。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像被按了加键。
唐郁时每天早起去学校,上课,泡图书馆,复习。
晚上回家继续啃资料,常常熬到深夜。
阮希玟偶尔会来书房看她,送一杯热牛奶,或者一盘切好的水果,但从不催促她休息。
唐瑜也忙,经常很晚才回家,但总会抽时间问一句“复习得怎么样”。
家里的氛围很平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唐郁时感觉自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知识。
那些曾经陌生甚至抗拒的理论,在反复阅读和理解后,逐渐变得清晰。
她开始能用自己的话解释概念,能举出实际案例对应理论,能在脑海里构建知识网络。
进步是明显的,但焦虑从未消失。
考试越近,那种紧张感就越强烈。
她会在半夜突然惊醒,脑子里自动回放某个公式的推导过程;会在吃饭时走神,用筷子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写写画画。
阮希玟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直到考试前三天。
那天是周六,杭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落在院子里,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气温降得厉害,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唐郁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
她盯着那些纸页,眼神有些空,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梢。
阮希玟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羊绒套装,上衣是v领开衫,裤子宽松垂坠。
长披散着,尾微卷,脸上妆容清淡。
“宝宝。”
唐郁时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阮希玟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资料,又看了看女儿苍白的脸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拾一下,跟我出门。”
唐郁时愣了一下:“去哪?”
“去了就知道。”
唐郁时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身。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配深蓝色的牛仔裤和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阮希玟在玄关等她,手里拿着一把深色的长柄伞。
两人出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上车后,阮希玟报了一个地址,是杭市郊外的一座古寺。
唐郁时有些诧异地看向母亲。
阮希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唇角却微微向上弯着。
车子驶出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枯黄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刮开,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南方下雪其实不多,这场雪对唐郁时而言是美观的。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山脚下停下。
古寺建在半山腰,需要爬一段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