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很干净,一匹匹马站在各自的隔间里,有的在吃草,有的在休息,有的好奇地探出头来。
工作人员领着她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
隔间里站着一匹白马。
不是小时候那匹小马驹了,它已经长大,身形高大,肌肉匀称,皮毛洁白如雪,只有额头上那块菱形的黑斑依旧清晰。它正低头吃着槽里的草料,听到动静,抬起头,深褐色的大眼睛看过来,眼神温顺。
唐郁时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工作人员,然后走到白马面前,伸出手。
白马轻轻打了个响鼻,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掌心。
它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手,动作轻柔,像在打招呼。
唐郁时笑了。
她轻轻抚摸着马颈,皮毛光滑柔软,带着体温。记忆的碎片慢慢浮上来。
骑在它背上,唐瑜牵着缰绳,慢慢走;她给它喂胡萝卜,它用嘴唇轻轻叼走;她抱着它的脖子,把脸埋在鬃毛里,闻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还有很多人,会陪自己看它。
那些画面很模糊,但感觉是真实的。
“它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秦墨站在她身后,也下了马,走过来:“岁荣。你起的名字,还说要跟你姓,所以是唐岁荣。”
岁荣。
唐郁时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岁月荣光。”
但她的手还在轻轻抚摸着马颈,动作温柔。
白马似乎很享受,眼睛微微眯起,尾巴轻轻甩动。
秦墨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马厩里很安静,只有马匹咀嚼草料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响鼻声。
空气里有干草、马匹和木料混合的气味,温暖而朴实。
唐郁时在隔间前站了很久。
她抚摸着岁荣,看着它温顺的眼睛,心里那片沉甸甸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些。
纯粹的,人与动物之间的信任和陪伴。
不需要算计,不需要猜疑,不需要权衡。
只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多简单。
她最后拍了拍岁荣的脖子,然后转身,看向秦墨:“我们回去吧。”
秦墨点点头。
两人离开马厩,回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出马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空就已经从灰白转为深蓝,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暗淡的橙红。
雪地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光,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用淡墨画出的影子。
冷空气更刺骨了,风吹过来,带着雪后的清冽。
秦墨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上车,暖气很快将寒意驱散。
车子驶出马场,开上回城的路。
路旁的田野覆盖着厚厚的雪,在暮色里一片苍茫。
偶尔有农舍的灯光亮起,像散落在雪地上的星星。
车厢里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成年人之间的乐子。
捆绑。
一拍两散。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秦墨侧过头看她,眼神复杂,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
车子驶入市区时,华灯初上。
秦墨先开口:“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