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漫漶的天光,冷冷地映着街道。
阮希玟穿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系好腰带,拿起手包。
唐郁时坐在客厅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要出门?”
阮希玟点头:“嗯,有点事情要处理。”
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唐郁时也没有问。
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有些话题不需要深究,有些选择不需要追问,有些过去……不需要揭穿。
阮希玟走到玄关,换上短靴。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的声响。她拉开门,冷空气瞬间灌进来。
“晚上回来吃饭吗?”唐郁时问。
“不一定,不用等我。”
门轻轻合拢。
唐郁时坐在沙上,听着电梯下行时微弱的嗡鸣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
楼下,阮希玟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母亲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汇入街道的车流。
唐郁时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回到沙坐下。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有未读消息。
她点开,是顾矜来的。
顾矜:【在做什么?】
唐郁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在家。】
消息几乎是秒回。
顾矜:【一个人?】
【嗯。】
顾矜:【要过来吗?】
唐郁时想了想,回复:【不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顾矜:【好。】
对话结束。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书。但视线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早上的对话。
唐郁时闭上眼睛。
她早就该明白的。
从学会观察、学会分析、学会权衡利弊开始,她就该明白——阮希玟不是那种为爱不顾一切的人。
母亲是商人。
最顶尖的商人。
商人只会做最有利可图的交易。
而自己,是阮希玟眼中的败笔。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
窗外是深市冬日的街景,灰白,冷清。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消散。
阮希玟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阮总,去哪?”
阮希玟睁开眼睛。
她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掠过的一家家店铺招牌上——便利店,咖啡厅,花店,餐厅。霓虹灯在阴沉的天色下亮着,颜色饱和得有些刺眼。
“往前开。”
司机不再多问,专注开车。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郊区。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绿化增多,视野开阔起来。天空依旧是沉甸甸的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