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指责。
她只是……
只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如此平静地承认,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
阮希玟轻轻叹了口气。
“郁时,”她的声音放柔了些,难得的耐心:“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选择,有些牺牲,有些……交换,在特定的时间点,是唯一的出路。”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我选择了你,仅此而已。”
唐郁时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谢鸣胤的脸。
在墓园里站在父母墓碑前、唇角带着讽刺笑意的女人,她说“我对家庭而言是多余的,是一种消遣。”
谢鸣胤的父母死在她出生的前一天。
主系统说,她和母亲本该一尸两命。
而阮希玟说,她知道。
她知道。
唐郁时重新睁开眼:“谢鸣胤知道吗?”
阮希玟摇头:“她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也没有意义。”阮希玟的语气很平静,“过去无法改变,选择无法撤回,结局无法重写。她知道,只会让现在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唐郁时沉默。
她看着阮希玟,看着母亲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那张美丽而强大的脸。
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阮希玟可以如此坦然。
因为对母亲而言,那只是一个选择。一个在当时的情境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一个用两条命换两条命的计算,一个将资源利用到极致的决策,一个……确保自己和孩子活下来的手段。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没有道德负担。
只有结果。
她和唐郁时活下来了。
这就是结果。
而这个结果甚至不需要她主动去达成,只是因为年少时让谢鸣胤遇见了阮希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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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阮希玟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些:“你不必明白所有事情,郁时。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妈妈,我会保护你,这就够了。”
唐郁时点头。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
“那么,”她放下杯子,看向阮希玟,“我们和解?”
阮希玟眼角弯起,眼底有光。
“我们从来就没有决裂过,何来和解?”
唐郁时也笑了。
是啊,从来就没有决裂过。
她们太像了。
太理智,太冷静,太善于权衡利弊,太懂得如何将感情和利益剥离。
所以不会有激烈的争吵,不会有无法弥补的裂痕,只会有冷静的对峙,清醒的对话,和最终的共识。
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
下午两点。
天色阴沉,云层厚重低垂,边缘泛着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