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的心中虽说对于那位皇帝陛下充满了不满,但想着那位专门留下的用于保护自己和秀娘的燕三,终于不似之前那般坐立难安了。
孟琦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也是,目前最值得瑞光银楼那位背后之人在意的分明是与皇帝关系匪浅的张大人一家,而不是自己这个小喽啰。
想到这里,孟琦不由得又为张大人一家提起了心,但转念一想,无论是温夫人还是张占奎都算得上是高手,而张大人虽说不通武艺,但有自家夫人和儿子护着,想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至于远在凉城的张占春,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凉城山高路远,又是他自家舅舅的地盘,又如何会遭受到什么威胁?
如此一番自我宽慰与利弊权衡下来,孟琦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平稳落地,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镇定。
只是,每当她回到府中,穿过庭院,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秀娘所住的僻静小院,或是听风娘子暂居的雅致厢房时,心头总是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淡淡的阴翳,仿佛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让她无法真正彻底放松。
……
接下来的日子,孟琦虽然暗自提高了警惕,叮嘱下人多留心府内外的动静。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府城内外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街面上巡逻的兵丁衙役似乎比往日多了些,盘查也略微严格了几分,整个恒安府城瞧起来与平日里并无太大不同。
市井依旧喧嚣,店铺照常开张,百姓生活如常,仿佛之前那些暗流涌动的猜测与担忧,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庸人自扰。
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孟琦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同时也生出了几分疑惑与不确定。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得太多,将事情复杂化了?
可叫孟琦没有想到的是,她如此心惊胆战地过了一段日子,府城迎来的第一件重磅消息却是听风轩的倒台!
这件事一开始生得极为隐秘,并未大肆声张。直到前两日,齐元修不知从哪里得了风声,急匆匆地跑来孟府寻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与分享秘密般的急切,一见面便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可听说了?听风轩……出大事了!”
这没头没尾、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孟琦好生纳闷。
她彼时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闻言从账册中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听风轩?出什么大事了?我这几日忙得很,没太留意外头的消息。什么?”
见她如此反应,齐元修便能肯定孟琦对此尚不知情。
他顿时更来了精神,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厅中只有珍珠、玉圆两个心腹丫鬟在侧,便凑近了些,兴冲冲地、用一种宣布神神秘秘的语气低声道:“我听说,那听风轩……似乎是要倒了!”
“倒了?”
孟琦喃喃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眼里逐渐多了一丝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向前倾了倾,追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倒了?你是说……那个鼎鼎大名、宾客盈门的听风轩,要倒了?这……消息可靠吗?你从哪儿听来的?”
齐元修用力地点了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详细描述道:“可靠!我今日路过东市那边,特意绕到听风轩门口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张纸,写着‘东主有事,暂歇数日’!大白天的,竟然闭门谢客!”
孟琦听到这里,心中惊讶稍缓,但仍存疑虑,反驳道:“只是暂时闭门谢客而已,或许是内部整顿,或许是东家真有什么急事,如何便能断定人家‘倒了’?也许过几日便又开门迎客了呢。”
齐元修却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口中“啧啧”有声,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那可大不一样!你有所不知,这听风轩在府城开了这么多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从不无故歇业!便是年节最热闹的时候,他们顶多提前打烊,也绝不会挂出‘闭门谢客’的牌子!”
“我特意打听过,这般明目张胆地闭门,据说是这听风轩自开张以来,十多年间的头一遭!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他顿了顿,见孟琦神色认真起来,便又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些,几乎是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而且,我瞧着那门口守着的人,似乎也换了一拨,面孔生得很……还有……”
“前几日,我不是去参加了个文会嘛,席间听人闲谈,说是听风轩顶楼那一片,已经足有五六天不曾接待任何客人了,连预约都全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