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商秦州的手。
那只手从这一排花花绿绿中间经过,动作不紧不慢,像在随意地挑选汽水。
修长的手指在第一排停了停,拿起一盒,看了一眼,放进篮子。
然后又拿起一盒,不同颜色的,也放进篮子。
再一盒。
三盒。
第一排三种,商秦州都买了。
陆晓研感觉自己的血液从脚底一路冲上脑门,甚至觉得年轻妈妈和小女孩儿都在看她。
商秦州回过头,突然问她:“你还想要哪种?”
陆晓研难以置信地望了他一眼,原来刚才那整整三种,只是单纯他一个人想尝试?
她脸皮实在没有这么厚,飞快地拽了拽他的手,整个过程眼睛不敢看收银员的脸。说:“够了够了,付钱啦!”
车从胡同里拐出来,汇入长安街的车流。陆晓研坐在
副驾驶,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北冰洋。
窗外的夜景往后退,国贸三期通体透亮,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插在夜幕里。
她看着那些灯火,一心期待着待会就要看一看商秦州在北京的公寓。没想到,最后车停在了一家豪华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不回去吗?”陆晓研好奇地转头问。
商秦州正在解安全带,酒店的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矜贵而英俊。这副典型公子哥的派头,突然触动了陆晓研心底的不安。
“怎么,家里是藏了个小的啊?”这话说出口,陆晓研自己都愣了愣。
真动了心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不在感情里患得患失。
商秦州解开安全带,朝她那边倾过身来,抬手帮她也解开安全带。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直白地回答:“我住这儿。”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从1一路跳到了顶楼56。
电梯门打开。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尽头是一扇门。
商秦州刷卡,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她走进去。
落地窗前,整个北京城铺在脚下。
街道像一条金色的河,车流缓缓流淌。国贸三期近在咫尺,灯火通明。远处,故宫的轮廓隐在夜色里,只有角楼的灯光勾勒出飞檐的影子。更远的地方,西山黑沉沉的,是一道浅浅的墨痕。
但她转过身,环顾整个房间,却并没有看到多少居住的痕迹。
电视柜旁边立着一株琴叶榕,叶子油绿,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打理。茶几上放着一只烟灰缸,水晶通透。可商秦州并不抽烟,这只烟灰缸放在这里,仅仅是因为这是酒店的标配。
拉开冰箱,一排玻璃瓶矿泉水整整齐齐站着,是某个北欧品牌。水质透明,在冰箱灯下泛着冷冷的清光。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住在这里的人,只是简单地过来睡个觉,然后就离开了。
“要不要再去看看卫生间,”商秦州倚着柜架,目光追随着她,戏谑道:“看看那里面有没有藏个小的。”
陆晓研脸一涨,说:“你别笑我了!”
“没笑你,”商秦州说,姿态闲闲。
但那眼睛分明噙着笑意。
她才不信,说:“你明明还在笑。”
“这是高兴的表情。”商秦州说。
“高兴什么?”
“高兴你吃醋,”商秦州说:“说明在意。”
“我,我才不跟你说了。”陆晓研蹲在冰箱前,开始把袋子里的零食往外掏。
薯片,塞进最上方的格子。酸奶,摆到第二层。巧克力棒包装太大,索性先搁在一旁。
商秦州不知什么时候也蹲了下来,就在她旁边。
她瞥他一眼:“你干嘛?”
“看你。”他微顿,说:“看你吃醋的样子。”
她终于没忍住,被气笑了:“商秦州,你挡到我放东西了!”
东西一样一样码进去,原本空荡荡的冰箱渐渐有了颜色。红的薯片袋、白的酸奶盒、金的巧克力包装。
她看着那个被填满的冰箱,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她觉得超级幸福的事,就是下班回到家,一拉开冰箱,看到一冰箱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