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迎接他们的,是魏侯手下一员亲信大将,名叫岑岩。
他大约莫三十多岁,个高且健硕,面容黧黑而刚毅,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听说他们是秦王派来的钦使,岑岩表现得很警惕。
密谋化作一道道政令,以秦王府为核心,沿着细密的蛛丝传向看不见的远方。他们自然也得到了秦王举事的消息,这个时候派人来,对他们来说是来者不善。
特别两边见了礼,得知眼前这个少女是大理寺卿魏承枫的妻子,岑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周围士兵窃窃私欲:“魏大理……那岂不是咱们侯爷的亲生儿子?”
“对对对,就那个欺上媚下、专把良臣带去霍霍的酷吏。”
“侯爷好好的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
师屏画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看来老魏的恶名在大柳营中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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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媳妇倒是漂亮。”
“……怎么秦王信使还把小侯爷的媳妇儿带来了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什么比儿媳妇做说客更好的?”
师屏画:“……”
看来魏侯请她是秘密,大柳营中无人知晓。
岑岩做完盘查,领着他们往中军帐走。
师屏画挨近了跟程渡雪咬耳朵:“程校尉,我思来想去不对啊,你把我带来,真的能劝得动魏侯吗?就算是我家魏大理过来,怕也要给他打出来才是。”
她是知道这爷俩的矛盾的。
魏承枫小时候把毒药端给了他亲妈,爹直接弃养了这小崽子,这么多年愣是不闻不问。魏承枫骨头也硬,被后妈折磨得死去活来都没想着跟他爹吭一声,爷俩一样倔,这可还能谈得来事。
这层亲缘关系非但不能事倍功半,反而节外生枝。
程渡雪瞪了她一眼,道了句“他不打女人”,抬手把她塞回了车厢里。
马车辚辚,前头岑岩撩开帘帐,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阴影中。
老魏侯头胡子都已经白了,面容黧黑而精干,脸上长满了北风吹起的粗糙皱纹。他还不到五十岁,但站在他保养得体的妻子身边,一定像是差了辈。
师屏画几乎很难从魏侯身上看出魏承枫的影子,但细看他们的眼睛很像,在阴暗的大帐中都像是燃烧的炭火。
师屏画还留意了一下老魏侯的顶,虽然须过早染上了白霜,但际线非常坚挺。以髻的大小来看,量十分惊人,她不由得暗地里松了口气。
赵宿的家令、林立雪的属官先行自报家门,师屏画等到最后,娉娉袅袅地行了一礼:“奴家洪氏,见过公爹,公爹叫我小园就好。”
魏侯上下打量了眼师屏画:“赐座。”
魏侯可能怨恨儿子,但儿媳可就不一样了。
师屏画凭一己之力将使团的接待规格调高了一个档次。碳炉里换上了银丝炭,酒食也端了上来,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整个蹄髈,老魏侯下血本了。
他咳嗽了一声:“什么时候成的亲。”
“去年。”师屏画柔顺道,“官家赐的婚。”
“哦?”
“奴家中本是汴京城外长垣县的富户,承蒙官家幸爱,指给了魏大理。只是公爹镇守北疆,一直没有机会拜见。今次秦王差使来大柳营,奴就自作主张跟着来了。”师屏画上前盈盈一拜,然后给魏侯满上酒樽,“媳妇给公爹敬酒。”
魏侯双手接过,一饮而尽:“阿岩,你把先帝御赐的金如意拿来。”
岑岩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在魏侯凌厉的眼神中生生吞了下去,过不了多久,他捧来了个盛在匣子里的金如意,魏侯接过,双手递给师屏画。
“这是我北征高句丽凯旋时太祖皇帝赐给我的,你拿去。”
师屏画忙推辞:“媳妇不敢。”
“你们成亲时我不在汴京,这就当是见面礼。”魏侯直接塞进了她怀里。
师屏画偷偷眨了下眼睛,看样子魏侯对魏承枫好像没有这么大的芥蒂?
她默默捧了金如意回到位置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