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盖过了悲恸,满腔臌胀的情绪撑在胸口,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没有哭,强压着那股燃烧的愤懑,拖着叶婆婆去了城外的一处山岗,简单地安葬了。
等折腾完,已是深夜。
她拖着沉重步子回到小院。
堂亮的月光里,一道人影立在院里,身躯肥硕,行状猥琐。
赵蛮姜心头一凛,瞬间清醒——是疯狗。他居然又来了。
昨日里,疯狗从手下的小弟那听来一句话:“凌香阁那边,前段日子新进了几个男娃养着。大哥不知道听说过没,男娃也有男娃的玩法……”
他想起赵蛮姜那双尤其出挑的眼睛,顿时就起了歪念。白日里借着收租子过来,没想到扑了个空。
他不死心,晚上又专程跑了一趟。
“这么晚了,小畜生你这是去哪了?”疯狗的声音如同恶鬼低语,在前方响起。
赵蛮姜蜷了蜷有些发抖的手,抬脚走进院子,朝那人道:“我去珅城摸‘租子’去了,进屋拿给你。”
疯狗不疑有他,跟着她边走边问:“小畜生你倒是个识趣的。你们家那个老不死的呢?屋里怎么没瞧见?白日里还不肯交代你去哪儿了……”
赵蛮姜心底的恨意迅速窜起,手攥紧成拳。她强压着情绪,想去屋里去找菜刀,便随口应付道:“狗爷先在这儿等等,屋里太黑太乱,我得找找。”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投进屋内,正好照在里屋地上一滩暗色的血迹上。
疯狗的眼神顿时一凝。
——那个老不死的说不定真死了。
“你这小畜生,在憋什么坏呢?”
疯狗说着走上前,一把攥住赵蛮姜的肩头,拦了她的去路。那双眼睛在月色下闪着骇人的凶光。
赵蛮姜心下一慌——他察觉到什么了?但她不敢露怯,只得强稳住声气:“我能憋什么坏,就是想点个灯,好找东西。”
“还想骗老子……”疯狗猛地扯过她的衣襟,将她拽到跟前。目光一垂,落在她颈间——那里挂了颗黑色的小圆球,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诡异。
他正要伸手去扒,外层罩衣却被扯松了些,露出底下缠着的白色绑带。
疯狗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个娘们儿!”他眼睛骤然亮了,像嗅着腥的野狗。“老子闻着味儿就知道,怪不得这么骚!平日里黄三儿就说你眼睛生得好……”
他抓着赵蛮姜的衣襟,言语也极尽猥亵,眼神不住地上下扫视着她的身体。
他攥着衣襟不放,言语极尽猥亵,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剐蹭。
那眼神似乎有实体,像一只软体的蛞蝓,黏腻地在她身上逡巡,然后在所过之处留下恶心的白迹。
赵蛮姜被盯得浑身发麻。她一手死死拽住衣襟,一边挣着往后退。
疯狗突然探手,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往屋里拖。
“啊——”
她惨叫一声,额头重重撞在桌角,眼前一阵发黑。
不能慌。她咬牙告诉自己,得想办法。
余光扫过跛脚桌——桌上有只破碗,是叶婆婆吃完饭没来得及收的。
“好,好,狗爷,我听话……”她放缓了声音,试着顺着他,“您先别激动,我真就是点个灯,跑不了的。您让我点个灯,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试着往桌子那边挪。
“少给老子磨叽!”疯狗哪有耐心听她周旋,一把将她搡进屋,“你闭嘴别乱叫,爷我保证给你留条命。”
说着上手就去扯她衣裳。
他力气大,瘦小的赵蛮姜根本挣不开。她只能拼命往那张桌子挣扎,去够上面的那只破碗。
疯狗嫌她挣扎着碍事,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她的身体也随之往边上扑倒。
而就是这一扑,她的手碰到了桌腿。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攀着桌子起身,猛地抓起那只破碗,回身狠狠砸向疯狗的脑袋。
碗当即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