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呆了一瞬,额头上血流下来,糊进眼睛里。
他很快站起来,有些不稳地晃了一晃。那张脸上迸出嗜血的杀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而赵蛮姜原以为这拼尽力气的一搏至少可以将他砸晕,没想到并没有成功。
她爬起来就往屋外跑。
疯狗被那一下砸得头晕,起身慢了半步,第一下没抓住她,随即踉跄着追了出来。
院子一角堆着柴火,白日里收拾过的——那边上有把劈柴的刀。
赵蛮姜拼命往柴堆冲。
后背一紧,疯狗的手扯住了她的衣裳。她死命一挣,“刺啦”一声,衣襟撕裂,她整个人失重摔倒在地。
手边摸到几段木柴。她想也没想,抓起来就朝他扔过去。
她心慌,手抖,扔的也没准头,被躲开了。
疯狗已经扑上来,俯身攥住她的肩头,又是重重一巴掌。
她被打得扑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昏过去。
她咬着牙,强撑着醒了醒神,手指在地上摸索——终于摸到那把有些生锈的柴刀。
夜色很浓,但月光堂亮。
疯狗在看到她拿到刀的一瞬间是想后退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赵蛮姜红着眼睛,毫不犹豫地举起刀,使尽全身力气迅速地朝着他的头猛砍下去。
正中太阳穴。
——就这样,她杀了他。
赵蛮姜看着躺倒在地上的疯狗,手还微微发着抖。
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畅快的笑。
她没有多回味。转身进屋,随手收了几件自己的衣裳。
出来时瞥见那具尸体,脚步一顿。
她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没有钱袋。只有一柄匕首,不像便宜货,也不知是从哪里偷抢来的。
她把匕首塞进包袱,起身就往外跑。
没跑多远,迎面撞上一个人。是黄三儿,疯狗的手下。
但是赵蛮姜不敢多看他一眼,只埋头拼命往前跑。
黄三儿也没有追,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看着赵蛮姜从眼前慌乱地跑开。待到她那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中,他才撑起身,往她的住处走去。
一路仓惶,赵蛮姜的耳畔只能听见自己拉动胸腔的喘息声。
她不认得路,也没有方向,只是跌跌撞撞地跑着。腿脚渐渐像不是自己的了,全凭一口气吊着,撑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借着迷蒙的月光,看到前方一座废弃的破庙。
她太累了。这一夜,奔忙得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赵蛮姜站在庙前打量——主屋横梁已断,半边屋顶塌陷,瓦片碎了一地。正中间一座莲台被碎瓦埋了大半,看不清供的是什么神佛。
往里走两步,一股浓重的霉腐味扑面而来。里屋有一张破旧的床,和一个结满蜘蛛网的柜子。她捏着鼻子退出来,在主屋寻了个角落,把碎瓦片随意拨开,打算就睡在这儿。
打开包袱想找点什么垫一垫,月光正亮,照见那把从疯狗身上摸来的匕首。
她拿起来端详。
刀身上刻着别致的纹样,镶嵌一颗红色宝石,精致好看。
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她看了一会儿,还是把包袱拢了拢,起身走进里屋。抬手清了清柜子上的蛛网,挪出勉强容身的空间,这才躺下去。
她睡的不安稳,也没睡深,只觉得阖上眼没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脚步踩在碎瓦片上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