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
他站起来。
她看着他的侧脸,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搭在膝上的披肩慢慢折起来,放进帆布袋,拉上拉链。
她不知道他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看行李架,没有看那只银色的箱子。
他把自己的箱子从架子上取下来。
拉杆拉长,轮子落地。
他侧过身,等她先走。
她站起来,手里只拎那个帆布袋。
两个人从座位挪进过道。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头。
中间座的姑娘还站在那儿,仰着头,手还保持着去够箱子的姿势。
她从他身侧走过,脚步没停。
她听见他也没停。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往车门方向走。
她没回头。
她不知道那姑娘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找人帮忙,有没有等到下一节车厢的某个好心人,有没有在出站时拖着箱子下台阶。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两步走得很轻。
车厢连接处,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
他把箱子提过车门与站台的缝隙,轮子落在地上,稳稳的。
她站定了,回头看他。
他也看她。
她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箱子。”
他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帮她拿了?”
他沉默了一下。
“你不想。”
她说:“我没说话。”
他说:“你脸上写着。”
她没接话。
出站口的风很大。她把手揣进帆布袋,摸到那根充电线,又摸到披肩一角,绒绒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他骑车四十分钟买退烧药,揣在怀里带回来。想起他在市给陌生孩子买冰淇淋。想起他在机场帮老夫妇托运行李,老太太塞橘子,他接过来,说谢谢,然后放进她手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收橘子的人。
其实她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给出去的人。
她站在出站口,人来人往。
他拉着箱子站在两步外,没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