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门口车马不少,里面人声鼎沸,宾客如云。
人多!眼杂!对方再猖狂,也不敢在如此公开场合大规模行凶!
江见微拼尽最后力气,猛地冲向了醉仙楼敞开的大门。
“客官几位?里面请——”
门口迎客的伙计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头散乱分不清男女的人踉跄冲了进来,不由一愣。
江见微根本不理会他,目光迅扫过嘈杂的一楼大堂。
散座几乎满员,说书先生正在台子上唾沫横飞。
楼梯上下,端着酒菜的伙计穿梭不息。
二楼雅座珠帘晃动,隐隐传来谈笑声。
醉仙楼三楼,最里面一间雅间与楼下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低垂,只留角落一盏孤灯,光线昏暗朦胧。
临窗的紫檀木桌旁,坐着一人。
他侧对着门口,手中执着一只白玉酒盅,却久久未饮。
窗外残余的天光与室内昏黄的灯火交融,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是一种被塞外烈日长久浸润过的小麦色泽,透着干燥的暖意。
只是此刻,他周身散的疏离与这热闹酒楼格格不入,仿佛沙漠中独行的旅人,身上还带着风沙的气息,却困在了精致的楼阁里。
忽然,雅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出“吱呀”声。
男子思绪被打断,微微蹙眉,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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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极其灵巧地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个女子,头用深色布巾包裹,略显凌乱,脸上沾着些灰尘,嘴唇血色不足,一双眼睛却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只是此刻写满了错愕。
当江见微看清桌边坐着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这眉眼…
他握着酒盅的手慢慢收紧。
他尚未开口询问,江见微却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同时迅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她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肩头与肋下的衣衫颜色深暗,显然是血迹。
他眸光微沉,保持了沉默。
果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确定跑上来了?”“三楼雅间多,一间间搜!”“动作快点,别惊动太多人!”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似乎有人想要推门。
江见微目光迅扫过室内,看到墙角立着一个乌木衣柜,她不假思索,也顾不上询问,一个箭步冲过去,闪身钻了进去,又将柜门轻轻掩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果断得令人咋舌。
几乎就在柜门合上的同时,雅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名随从模样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那汉子迅扫过室内,当看到独自坐在桌边的男子时,他脸上的杀气瞬间凝固化为惶恐。
“澈、澈公子?”中年男子显然认得阿澈,连忙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不知澈公子在此独酌,冒昧打扰,实在该死!”
阿澈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将手中凉透的酒缓缓倾倒在面前的空碟里:“何事喧哗?”
“这…在下奉命追查一名逃犯,见她似乎逃上了三楼,故而来此搜查,不想扰了公子雅兴。”
中年男子赔着小心解释,目光却忍不住又往室内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并无太多藏人之处。
他的目光在那紧闭的衣柜门上停留了一瞬。
阿澈仿佛没看见他探究的目光,只淡淡道:“我在此静思,并未见什么可疑之人,下去吧,莫要再让人进来扰我心境。”
那中年男子显然对这位“澈公子”极为忌惮,闻言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是是是,在下这就告退,绝不再让人打扰公子!”
说罢,赶紧带着手下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重新关好。
门外传来他压低声音吩咐手下的声音:“去那边搜!仔细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