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床单上的血迹,手臂上翻开的伤口,无一不证实着这一点。
&esp;&esp;在这医疗室里,无人会伤害义勇除了他自己。
&esp;&esp;义勇还想挣扎起身,却被锖兔牢牢按住肩膀。
&esp;&esp;放开我!
&esp;&esp;放开你?让你继续伤害自己吗!锖兔怒不可遏,剑眉紧拧。如果不是义勇重伤,他几乎想动手教训这个不懂珍惜自己的师弟。
&esp;&esp;义勇知不知道,他每一次受伤,都让他比死更难受?
&esp;&esp;义勇看着愤怒的锖兔,他尝试推开锖兔,他是大人,才不是需要呵护小孩子!
&esp;&esp;再说了,为什么锖兔要对他这么好,明明他们只是师兄弟,他已经变成恶鬼了,为什么不将他杀了?
&esp;&esp;我是鬼,根本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义勇不断挣扎小孩子的姿态实在太没有威胁力了。他气息一变,缓缓恢复为少年姿态,瞳孔也由黑白混沌,依稀透出一丝原来的蓝。他被锖兔紧紧压制,两人姿态十分紧密。
&esp;&esp;义勇望着锖兔,目光眷恋深沉。他忍不住想抬手触碰对方的脸颊。
&esp;&esp;手刚抬起,便被重重按回床上。
&esp;&esp;我真该拿绳子把你捆起来。锖兔气得声音发颤,义勇他果然恢复记忆了,记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尽。
&esp;&esp;我好想你义勇忽然停止了挣扎,只是望着他,声音里透出一种甜腻的依赖。能再见锖兔一面,或许是上天对他唯一的仁慈,他的眼神力满载着跨越时光的眷恋。
&esp;&esp;锖兔怔住了。攥紧的手不自觉松开。那样的眼神,让他所有怒火瞬间溃散,只剩心疼。
&esp;&esp;他任由义勇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的触感带着陌生的怀念,仿佛两人已分别太久。明明一直在一起,义勇却像是久别重逢。
&esp;&esp;那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esp;&esp;义勇想坐起来,却虚弱无力。锖兔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esp;&esp;怀抱温暖得让人心颤。义勇将头靠上他的肩,双手小心翼翼环住锖兔的腰。
&esp;&esp;从前他们也常这样拥抱。
&esp;&esp;锖兔向来温柔。有一次训练受伤,他摔进深坑,腿骨断裂,无法攀爬。
&esp;&esp;天色漆黑,远山传来狼嚎。他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然而月亮初升时,锖兔出现了那张冷硬面具下,藏着他最熟悉的温柔。锖兔跳下深坑,背起他,走了整整三公里,才回到住处。
&esp;&esp;义勇很怕疼。上药时眼泪在眶里打转,锖兔便会这样抱着他,说:痛就哭出来。你是男子汉,但在师兄面前,可以不用忍着。
&esp;&esp;为什么要伤害自己?锖兔收紧手臂,声音压得低哑。义勇还活着,还在他怀里。他再也不想经历失去义勇的绝望。
&esp;&esp;义勇偏了偏头,没有回答。
&esp;&esp;他只是仰脸凝视锖兔,仿佛要将这张面容烙印进灵魂里,带去下一世。
&esp;&esp;如果还有来生,他仍愿做锖兔的师弟。一起生活,直到生命尽头。
&esp;&esp;锖兔始终隐隐觉得义勇有所不同,却找不到缘由。无论怎样推测,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义勇,可能来自未来。
&esp;&esp;义勇将额头抵在锖兔肩头,贪恋这份温暖。
&esp;&esp;他也想永远这样下去。
&esp;&esp;但是不行。
&esp;&esp;鬼血在体内奔流,他能感觉到理智正迅速剥离。记忆如沙漏般流逝,不久之后,他将彻底沦为只知食人的恶鬼。
&esp;&esp;义勇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esp;&esp;如果时间能停在此刻,该多好。
&esp;&esp;可惜。
&esp;&esp;他的手,无声触到了锖兔腰间的日轮刀。
&esp;&esp;猛然推开锖兔,拔刀出鞘!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刀刃回转,直向自己颈间抹去
&esp;&esp;啪!
&esp;&esp;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义勇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偏过头。手中刀锋一歪,划过锖兔急伸过来阻拦的手臂。
&esp;&esp;血线顺着刀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