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没有看错,为了保护凡人们的安全理水叠山真君甚至在这片空地四周种了些特别的地下植物——擅自闯入者一旦踩到就会变得不幸,那种植物自保的法子就是分泌出一大块类似琥珀似的晶体将来犯者裹进去。除非有吃饱了闲着没事做且好奇心爆棚动手能力极强的人路过,否则他们将永远留在晶体里供后人引以为戒。
&esp;&esp;“我打算在这里先造上几排水车,琉璃百合不一定能在这边生存,但霓裳花问题不大,水车提供的动力可以暂时解决纺织需要。至于将来……嗯,将来再说。”归终抖出她的水车设计图,即便山君早就把曾经接受过的高等教育留在上辈子也能看出这东西相当精妙实用。
&esp;&esp;它充分考虑到一个纺织重镇对人口的消化能力,除了能为纺织机械提供动力外还能成为一座极其优秀的磨坊,甚至还能随着时代的发展再增加些新用途。如果一百年内摩拉克斯能把西南黎部彻底摆平,额,她是说那种无公害无污染的摆平,那么璃月的粮食产地还能再扩大二分之一。
&esp;&esp;就算不能种植小麦和水稻,其他杂粮也能吃,主食结构越丰富,副食可供挑选的品种越多,人们的幸福感就会随之变得越高。
&esp;&esp;谁奔波忙碌到最后为得不是那张嘴呢。
&esp;&esp;当然了,水车只是便民机巧之一,值得归终跑来一趟的还是归终机·试做,在这里设伏可以直指那条轻策庄的恶螭。
&esp;&esp;“并不是最终方案,但总得拿出来试试,不试怎么改进?”归终放低音量嘀嘀咕咕,山君竖起一根手指抠抠脸颊,“归终阿姨,我有件还不错的礼物一直打算送给你们,额……留云阿姨没来,那就只能等将来她有空再说了。”
&esp;&esp;“是什么东西?”在归终的猜想里,一块漂亮的石头或是一根华丽的羽毛就足以当得上极受欢迎的礼物,她对山君的喜爱从不考虑回报。
&esp;&esp;小不点咧嘴笑笑:“等回壶中洞天再说。”
&esp;&esp;还挺神秘。
&esp;&esp;于是归终满怀期待的先把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凡人们安排好,又将那本记满数据的卷册复制了一份儿,一直忙到入夜。
&esp;&esp;“这是阿萍新钻研出来的随身洞天?真不错!”拿着山君刚刻的同行符箓,归终对那个小小的精巧院落大加赞美。它没有多么雄浑奇伟,但足够温馨紧凑,充满对生活与美学的独到情趣。
&esp;&esp;山君也不说废话,duangduangduang的拖来一块又一块天艟残片,较为完整的大块是动力炉,小一些的包含了稳定系统导航系统维生系统以及其他附属设备。这地方离沉玉谷也不算远了,出门打野的时候顺手就能搬来。
&esp;&esp;“归终阿姨,我这个种族比较特别,理论上是不死的,但转生之后会把上辈子的事儿忘光光。让我讲明白这些东西都是干嘛的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我相信它的制造者绝不是敝帚自珍的性格。所以我把它送给你,相当于送给璃月。”
&esp;&esp;这位贸然来访的天外来客手头拮据,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只有这些。
&esp;&esp;“什么?”归终一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摩拉克斯不是个大嘴巴,他不会把养女的身世挂在嘴边逢人就说。若陀还蹲在西南镇守地下古国,他没机会也没那个时间讲这些。所以绝大多数璃月的仙家只知道山君为岩王帝君所收养,并不知道在那之前她从何而来。
&esp;&esp;——从石头里蹦出来,从水里游上来,来历奇特的魔神仙众一向不在少数,没人那么多事的盯着一个孩子问问问。
&esp;&esp;“……”山君意识到还没有仔细向家长说明自己的来历,这得怪岩之魔神的纵容,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esp;&esp;“是这样的,”她用尽量简短的词语解释:“我,天外来的,在沉玉谷孵化。作为一颗蛋没办法决定能够经历何种旅行,那之前发生了事完全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这种飞行器来自天外文明,常用军备,虽然坠毁但也能找出许多值得借鉴的东西。”
&esp;&esp;仙人寿命长久,魔神就更长久了,哪怕在现下归终刚刚琢磨完如何钻木取火拿着它们研究个千八百年也能研究出点什么。
&esp;&esp;这下归终听明白了,她拢起袖子,像个双手合什望月而拜的土拨鼠,就差尖叫。
&esp;&esp;“天哪!我的天!”她仿佛被这个天降的好消息砸蒙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持续了相当时间才被狂喜与痴迷替换,“天外机巧!能横跨宇宙!我简直不敢想!”
&esp;&esp;这份礼物的珍贵程度远远超过这十几年来众仙投注在山君身上的关注,归终摸摸良心,那地方隐隐有些痛。摩拉克斯收养这个孩子花费的精力还没早年指点弟子时多,完完全全就是个放养的路子。这怎么能行?就冲着这些机巧残骸他也得天天回家亲手给孩子做饭,而不是安排一堆岩偶就当万事大吉。
&esp;&esp;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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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摩拉克斯:一个人只要能背锅就会发现有无数的锅等着他背。
&esp;&esp;
&esp;&esp;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到营地的,他们带回了最后一册与山川地理水文矿脉有关的书册,然后就在归终虎视眈眈外加多重叮嘱的压力下带着山君出发去动手改造河流上游的地形。
&esp;&esp;按照规划与设计,山体被逐渐加高,山脚岩基慢慢变阔,相应处的河道变得狭窄,水位提升水流加快,泥沙毫无疑问的被水流裹挟着大量向下游倾泻。
&esp;&esp;如果类似的事交给人类去做,那就只能加筑堤坝修建水库然后定期放水冲沙,下游依旧越堆越高直至河床高过地面。
&esp;&esp;“这样就差不多了,剩下只需要微调,用不着再去控制水流,”理水叠山真君拍着翅膀情绪高昂。又完成一桩神迹,他的快乐理所应当,“就让水去冲,这样我才知道该微调哪些地方。”
&esp;&esp;换句话来讲,那就是山君的临时工作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她既可以收拾包裹返回归离集祭城洞天,也可以留在这儿多玩一段日子。她想也不想就选了留下,地盘刚拢进手里没多久,不放心。
&esp;&esp;而且留在这里自由度极高,归终抽空造了把会自动瞄准的弓给她玩,各种机巧玩具管够,然后就一头扎进科学的世界沉迷研究无法自拔。她白天督造水车调试归终机,晚上钻研那些天艟碎片,业余时间基本全花在投喂幼崽上,无论哪样都非常有成就感。
&esp;&esp;“等这里忙完我们也要回绝云间休息些时日,得空常来玩耍。”削月筑阳真君无比怀念自己那个洞天,他已经有几十年没回去过,也不知道洞天大门有没有被蓬勃的杂草彻底掩埋。他不曾收徒,无论仙家幼崽或是凡人的孩子都没有,平日里除了偶有老友来访洞天内外清净得堪比深山老林……不对,绝云间本就是深山老林。
&esp;&esp;与凡人同行的几十年里他对嘈杂的耐受性大大上涨,再回到安静的环境中恐怕还要觉得不适应。
&esp;&esp;“好的呀,我……”山君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爆开一颗硕大的红色烟弹。这东西是归终做出来分给凡人防身求助用的,人手一颗,遇到危险或是陷入无法逃脱的困境时就扔在地上,它自会拖着长长的尾烟窜上天空然后炸出响动。
&esp;&esp;“出事了,我去看看!”她动起来的速度比两位真君还快,而且怎么说呢?真要论武力值,这里面也就归终和山君自己还能看。但归终机架设要地不能少了人镇守,权衡下来还真就山君最合适赶过去瞧瞧。
&esp;&esp;她一个人就能兼任治疗与斥候,都不用再着急忙慌的带着伤员四处求救了。
&esp;&esp;不过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也没有闲在原地,山君直奔信号弹所在,他们得赶紧将散落在工地各处的凡人找回去就地保护。那道烟弹意味着有人遭遇致命威胁,不一定仅针对某个人,万一波及到其他倒霉蛋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esp;&esp;“嘎啊——”
&esp;&esp;被信号弹巨响惊动的小乌鸦展翅拼命扑扇着好赶在前方给山君领路。她完全照着直线往前赶,丘陵之间的山头不算高,沟壑也说不上深,云吟术与其他仙法混着用,眨眼之间就赶到现场。
&esp;&esp;好消息: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esp;&esp;坏消息:这人距离死亡并不遥远。
&esp;&esp;云吟术到得比持明还快了半步,险之又险拉住那颗颤颤巍巍即将停跳的心脏。温和的水流恰到好处拂过伤口,微弱的呼吸重新变得稳定。
&esp;&esp;山君先确认躺着的那个家伙被救活了,然后才抬起眼睛观察环境。水龙环绕在四周警戒,天空中还盘旋着一双乌鸦的眼睛,警惕性拉到最满。
&esp;&esp;地面上的脚印十分凌乱,从他们留在来时道路上的痕迹判断,走到这里的远不止一个凡人,但是现在地上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呢?哪儿去了?总该不会丢下受伤的同伴各奔生路了吧,就算逃,按照习惯他们也该朝营地的方向跑,但她赶来这一路没有看到任何人形生物。
&esp;&esp;这里已经很靠近夜叉一族那被放弃的旧领地,山间杂花与灌木丛生,藤蔓缠绕在树木的枝干上,处处都是层层叠叠的绿。
&esp;&esp;“醒醒,醒醒!”她朝那个凡人脸上喷了一股水,寒意刺激下对方慢慢睁开眼睛,紧接着就地缩成一团,像只受到惊吓的虾那样恨不得弹跳着逃跑,“鬼!是恶鬼!恶鬼从山里跑出来吃人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