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怀舟的眼神暗了一下。
&esp;&esp;他像要说什么,又吞回去。
&esp;&esp;“你想说什么?说我还可以选吗?”
&esp;&esp;陆怀舟抬眼,眉心微蹙:
&esp;&esp;“你不用解释。”沉长谦打断他,语气仍然温和,却像把门关上,“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世道如此。”
&esp;&esp;沉长谦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最疼的地方,被雨水泡得发软。
&esp;&esp;“怀舟,我以前总以为,你不回答,是因为你不爱。”
&esp;&esp;陆怀舟的眼睫颤了一下。
&esp;&esp;“后来我又以为,你不回答,是因为你太爱。”
&esp;&esp;“现在……”沉长谦停了停,笑得很轻,“我不想猜了。”
&esp;&esp;陆怀舟的指尖微微发白,像想抓住什么。
&esp;&esp;陆怀舟的喉咙像被堵住。
&esp;&esp;顾清仪就在这时回来,手里拿着两个香囊。她笑着把其中一个递给沉长谦:
&esp;&esp;“沉公子,端午安康。”
&esp;&esp;沉长谦接过,回礼,笑得体面:
&esp;&esp;顾清仪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那一眼很快,像风掠过水面。她什么都没说,只把另一个香囊放在陆怀舟手边,语气仍温和:
&esp;&esp;沉长谦忽然觉得,顾清仪比他们都更像真正的大人。
&esp;&esp;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esp;&esp;但她选择把窗纸维持完整。
&esp;&esp;五、夜雨·两封信
&esp;&esp;那夜沉长谦离开陆府时,天又下雨。
&esp;&esp;他走在长街上,雨点打在肩上,衣衫湿透,却不觉得冷。
&esp;&esp;他想起刚才那句话——“我不想猜了。”
&esp;&esp;他忽然有点害怕:如果他真的不猜了,那他是不是就真的要把陆怀舟从心里挖掉?
&esp;&esp;回到住处,他拉开抽屉,把那个香囊放进去。
&esp;&esp;香囊上绣着端午的纹样,很新,带着淡淡草药香。
&esp;&esp;他望着它,忽然觉得这份香很像“体面”:清清楚楚、乾乾净净,却不是他要的那种温暖。
&esp;&esp;他提笔,又写了一封信。
&esp;&esp;——我愿回城,听从安排。
&esp;&esp;他笑了一下,像在嘲讽自己:原来人最后都会变成父母希望的样子。
&esp;&esp;陆怀舟坐在灯下,顾清仪已回房。桌上放着那个香囊,他没有碰。
&esp;&esp;他拉开抽屉,取出那张泛黄小像。
&esp;&esp;他忽然想起沉长谦刚才那句——“我不想猜了。”
&esp;&esp;那句话像一把刀,没有刺进他身体,却把他唯一能用来保护对方的沉默,硬生生剥掉了遮掩。
&esp;&esp;“我若回答,你就会留下。”
&esp;&esp;他把小像放回去,闔上抽屉。
&esp;&esp;然后他提笔,写了一封信。
&esp;&esp;他盯着那四字许久,最后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火盆。
&esp;&esp;他把手覆在胸口,呼吸很慢很慢,像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崩坏。
&esp;&esp;陆怀舟忽然明白:他已经不是在“失去沉长谦”。
&esp;&esp;隔日清晨,顾清仪进书房送茶。
&esp;&esp;她看见火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纸灰。
&esp;&esp;只是把茶盏放下,视线落在书案角落——那里有一滴墨,像昨夜有人写到中途停笔。
&esp;&esp;“昨夜雨大,夫君睡得可好?”
&esp;&esp;顾清仪微微一笑,像什么都没发现,转身离开。
&esp;&esp;但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瞬。
&esp;&esp;只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esp;&esp;“沉公子……看起来瘦了。”
&esp;&esp;却足够让陆怀舟的背脊僵住。
&esp;&esp;顾清仪走了出去,门闔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