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姿势绝不是一个适合阅读的姿势,信件上的字也太小,没法被他瞟个清楚,只看得出是很玲珑清秀的字迹,多半来自于女孩子。
&esp;&esp;祁稚京想起关洲曾经写给过他的情书,干净,齐整,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香喷喷的,搅得人心慌意乱。后面再收到别人的情书,都没觉得有那种香气,内容自然也没怎么看进去,礼貌地放进某个抽屉或某个盒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esp;&esp;他倚着男朋友的肩膀,放弃了艰难地用余光打探敌情,不确定如果他直接问,关洲是否会将信件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esp;&esp;关洲真是招人喜欢
&esp;&esp;直接问关洲信上写了什么当然是不至于会少一块肉的。
&esp;&esp;可就是好难,那些有话直说的人都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祁稚京倚着关洲不动弹,看完信的关洲便也不动弹,只是把信叠了起来,收回到信封里,准备要继续这样给他当靠垫。
&esp;&esp;就是这个时候了,祁稚京给自己打气,语气一定要自然,不经意,好像突然看到窗外下雨才想起衣服要收回来,非常顺理成章,“信上写了什么啊?”
&esp;&esp;以为关洲会很认真地说“这是别人给我写的信,属于个人隐私范畴,不能告诉你”这类的话,没想到对方真的直接把内容告诉了他,“就是之前有个女同事总被前男友纠缠,她就找我扮成她的现男友,和她一起下班了几次。后面她的前男友就没再缠着她,她过几天就要离职了,想在离开这座城市前最后感谢一下我那会帮她。而且”
&esp;&esp;“而且什么?”祁稚京很警惕,听到目前为止都还算安全,但不保证不会出现一个全然崭新的转折,比如什么而且我在这个过程里喜欢上你了,所以想要问问你的感情状况之类的。
&esp;&esp;关洲的耳朵红得滴血,不知道身旁的男朋友眼神已然变得很阴郁,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转述,“她能看出我处在热恋期所以祝福我和我对象长长久久。”
&esp;&esp;刹那间,祁稚京对这位女同事的恶感都转化为了纯粹的欣赏,有眼力见又高情商,还不抱有世俗的偏见,这种人无论去到哪座城市都会生活得很好的。
&esp;&esp;“是吗?那你应该写个纸条感谢一下她。”
&esp;&esp;“嗯。”关洲点点头,准备要在纸条上向这位女同事表明,自己会努力和对象长长久久的。
&esp;&esp;确认了不是有人在背着他暗中觊觎关洲,祁稚京一晚上的忧虑一扫而空,正宫气度尽显,决定等几天后那名女同事离职时,也一同欢送一下。
&esp;&esp;因为女同事做的不是什么紧要的岗位,也提前一个月就提交了申请,所以公司这边没什么表示,没有特意为之举办欢送会,人事只简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确认了工作物品交接无误就收尾了。
&esp;&esp;祁稚京和关洲的小型欢送仪式也很简单,离公司有一段距离的一个便利店,买几瓶汽水,几碗肉丸,几碗乌冬,坐在外头畅聊几句,预祝一下彼此拥有美好的未来,差不多就是这些。对于孤身来到大城市打工的女生来说,已经算得上很隆重。
&esp;&esp;关洲在便利店里采购,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微微红了脸,一边仰头偷看关洲,一边把结账的动作无限放慢。两人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景,都明白这慢动作里蕴含的意义。
&esp;&esp;女同事叫郑怡,一头柔顺的长发,长相偏可爱类型,声音和脸也是同一种风格,甜甜地说,“关洲真是招人喜欢,对吧?”
&esp;&esp;祁稚京警铃大作,他的甜妹情敌倒是很坦诚,一点都没打算要藏着或隐瞒,直接说出了他正在暗中揣测的事,“我之前也喜欢过他的。”
&esp;&esp;早知道就不多余办这个欢送仪式了,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后悔药可吃?郑怡笑着,好像觉得他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很好玩似的,“会喜欢上关洲也很正常吧?和办公室里那些只知道给人当爹或者推卸责任的歪瓜裂枣相比,他长得那么帅,话又不多,总是在埋头做事,拜托他帮忙他都会答应,玩游戏的时候也那么认真投入,一点都不会敷衍或放水,除了我,好一些年轻的女同事也都喜欢他,说和他谈恋爱一定会特别幸福呢,还测算自己的星座和他够不够匹配。”
&esp;&esp;祁稚京手上什么都没拿,不然就要随机掐爆一个易拉罐或者捏碎一个玻璃杯,呼呼的冷风也吹不灭心底升腾的懊悔和不满,好在郑怡很快又笑眯眯地补充,“当然啦,这都是在你没来这家公司之前。”
&esp;&esp;虽然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着,那也没办法啊,关洲确实就是长得帅,性情温和,做什么都竭尽全力,哪哪儿都好,跟个香饽饽似的,人人都盯着想要咬上一口,只不过最终真的咬下去的人只有他。想到这里,祁稚京脊背又挺直了一点。这是独属于他的香饽饽,别人再馋也没份。
&esp;&esp;郑怡望着不远处红着脸给关洲递托盘的服务员,以及心无旁骛接过托盘的关洲,轻声感叹,“他真的很喜欢你呢。”
&esp;&esp;说了这么多,总算有一句话是祁稚京爱听的,他说了句“是吗”,尾调含有好奇和疑问,是愿闻其详的意思。
&esp;&esp;像是为了弥补前面说了那些话给他带来的负面情绪,郑怡没有拖拉或卖关子,很干脆地把自己日常观察到的状况和他分享,“你来了之后,他整个人的视线和重心都是围着你打转的,如果你在和别的同事沟通,他就会抬头看一眼,过了一会又看一眼。一看就是超级在意你的表现啊。”
&esp;&esp;祁稚京还真不知道这点,他和别人沟通的时候,只觉得大部分人好像都听不懂人话,又不好在职场上那么真性情,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嫌恶和厌烦的表情,全然不晓得背后有一只水豚在一眼又一眼地偷看他,可能心里还在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别人沟通完。
&esp;&esp;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都感觉要被可爱晕了。满足感油然而生,祁稚京追问,“还有呢?”
&esp;&esp;“还有他的表情本来是很少会有变化的,虽然他自带忧郁气质,没表情看着也是很帅啦,但在你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他脸上原来也会出现那么多不同的表情,可能在别人看来不是很明显,不过因为我喜欢过他嘛,就能看出来。”
&esp;&esp;三份乌冬终于煮好,关洲端着托盘,拿着买好的东西出来了,郑怡适时地闭上嘴,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并不太想让关洲知道她一度有过那样的心思。
&esp;&esp;会找关洲假扮男友,一半是因为关洲很少拒绝人,一半是因为她在想,假如关洲愿意答应帮她这个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俩也会有那么一点可能呢?
&esp;&esp;但关洲的帮忙真的就只是帮忙,日常相处里仍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暧昧或越界的地方。郑怡于是也渐渐收了自己的心思。
&esp;&esp;等祁稚京一来到这家公司,她就知道关洲之所以桃花运满满却又一直毫无桃花的缘由了,这么巨大一朵桃花就在对方身边盛放着,还能有别人什么事呢?
&esp;&esp;她对关洲的心思已经淡却,却还是习惯性地会留意着对方,一留意就能发现这两个人对彼此的在意都极为明显,也就是当局者迷,看起来似乎还没互通心意。
&esp;&esp;不知不觉,她的心情就从微妙的嫉妒和好奇转为了暗自替这两人着急,每天都在想,你们俩什么时候才可以戳破那层窗户纸啊?
&esp;&esp;暗恋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呢。
&esp;&esp;等确认两个人暗通款曲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有种替关洲开心的感觉。
&esp;&esp;这么好的一个人,不是她的,也迟早得是别人的。输给和关洲一样优秀出众的祁稚京也没什么不好。
&esp;&esp;她没对祁稚京说的是,你看起来也真的很喜欢关洲呢。你的视线也在围着关洲转,只要有人和他沟通得久一点,你的表情就会变得不高兴。明明你俩都谈起恋爱了,听到我说我曾经喜欢过他,你也还是醋得要死。
&esp;&esp;所以,比起那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嫉妒心,她更希望这两个人可以长久地走下去。因为看着别人那么相爱,原来也会是一件蛮幸福、蛮欣慰的事情。
&esp;&esp;关洲不知道外面的两人聊了什么,只觉得祁稚京的心情好像非常非常好,一碗简单的用萝卜牛肉汤煮好的乌冬,都被对方吃出了顶级料理的感觉,而郑怡也时不时就笑看他俩一眼,仿佛对他们非同寻常的关系早就了如指掌,且很是认可。
&esp;&esp;他有点羞赧,更多的是高兴,就像那会被那个年轻的店长称赞他俩很般配一样,对所有为他和祁稚京或坦诚或默默地送上祝福的人,他都很是感激,觉得这样真诚的祝福弥足珍贵。
&esp;&esp;祁稚京心情好到甚至主动提议可以先把郑怡送回公寓楼下,对方要拿了行李去赶最后一趟高铁,两个人就在车里等着,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车前灯,灯光里二者十指相扣,也不怕会被人看到。
&esp;&esp;把郑怡平安送走,关洲开着车回到他们俩的住处,仍然把祁稚京当樽名贵花瓶一样,自己先去翻出睡衣来放到架子上,又事先调试好了水温,而后才将祁稚京请到浴室里。
&esp;&esp;祁稚京的腿在休息一星期后就好了一大半,现在就只是走多几步才会隐隐作痛,但关洲事事都替他置办好,也没什么隐隐作痛的机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