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点头:“更像是当地的水匪或者山贼,看到有船经过,临时起意打劫。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那批人。”
程知行却不这么认为:“太巧了。我们刚摆脱追踪,改走西线,就在这种险要地段遇到埋伏。而且对方一上来就集中攻击我,这不像普通水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拿起一支箭,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但箭羽的修剪方式很有特点——三片羽毛长度完全一致,边缘修得极整齐。
“这种修剪手法,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进舱内,从包裹中取出在淮扬搜集到的一份商行笔记。
快翻到某一页,上面记载着岭南某些部落的习俗:“……黎峒猎户制箭,必取三羽等长,谓天地人三才均衡,可增箭势……”
“黎峒人?”跟进来的周侗看到这段文字,脸色一变,“他们不是在云雾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不是黎峒本部的人。”程知行合上笔记,“可能是依附于他们的外围部落,或者……被雇佣的当地人。”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对手不仅有能力追踪,还能在当地迅组织人手进行拦截。
这比单纯的追杀更麻烦。
午后,船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河岸停靠,做短暂休整。
李青山给伤员处理伤口,林暖暖在一旁帮忙。
韩冲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箭矢可能抹了什么东西,伤口周围有些红肿。
李青山用烧红的小刀烫过伤口,挤出些许黑的血液,然后敷上特制的药膏。
“忍着点。”他动作麻利,包扎得又快又稳。
韩冲咬着一块布巾,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林暖暖递过清水和干净的布巾,等李青山处理完,又主动帮忙清洗染血的器械。
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清洗、擦拭、归类,井井有条。
“林姑娘以前学过医?”李青山有些意外。
“没有。”林暖暖摇头,“但我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从小帮着煎药、照顾,对这些事还算熟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这一路上,我看您处理过几次伤口,也偷偷记了些。”
李青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难得。很多大男人见了血都手抖,姑娘能有这份胆识和细心,不容易。”
林暖暖没接话,只是将清洗好的器械整齐地放回药箱。
另一边,石大力额头的肿包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有些瘀青。
林暖暖走过去,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药油,轻轻涂在肿处。
“这是薄荷脑和冰片配的,能消肿止痛。”她边涂边解释,“我自己备着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药油清凉,石大力舒服地吸了口气:“谢谢林姑娘。”
“应该的。”林暖暖收起瓷瓶,犹豫了一下,又道,“石大哥,下次再遇到危险,别光顾着躲,也要注意周围。你撞到舱壁,就是因为后退时没看清背后有什么。”
石大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太急了……”
“越是急,越要稳。”林暖暖认真道,“这是知行常说的。他说慌乱的时候,先稳住呼吸,看清形势,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话从一个温柔姑娘嘴里说出来,却让在场几个护卫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这些常年习武、自诩见过风浪的人,在危急时刻尚且会慌乱,可林暖暖一个弱女子,却能迅镇定下来,还能想到配药、帮忙,甚至总结出这样的道理。
周侗走过来,郑重地对林暖暖抱拳:“林姑娘,受教了。”
林暖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周队长别这样,我就是……就是说了几句闲话。”
“不是闲话。”周侗正色道,“您说得对,慌乱是大忌。昨夜遇袭,今早又中埋伏,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反而容易出错。您这一提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其他护卫也纷纷点头。
程知行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林暖暖的成长,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小姑娘,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成为这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种成长,或许比学会多少武功、掌握多少技能都更重要。
休整完毕,船继续南下。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顺,没有再遇到埋伏。
但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岗哨加倍,巡逻更勤,就连夜里泊船,也会在岸上设置多重陷阱和警戒线。
林暖暖主动承担了更多工作。
她不仅继续负责内务和照顾胡璃,还跟着李青山学习辨识常见的毒草和药用植物。
遇到船靠岸补充淡水时,她会拿着小铲子和布袋,在安全范围内采摘一些可能用到的草药。
“这是车前草,能清热利尿,捣烂了外敷也能治虫咬。”她指着一丛叶片宽大的植物对石大力说,“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的,可以泡水喝。南方湿热,容易上火,备着点有好处。”
石大力学得很认真,还拿小本子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