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履历,放和平年代肯定不够格,但过去正是打了十二年的仗。
梁确出身背景很优秀,将门虎子,本就受到重视,自身的谋略和实力也过硬,拥有无数的机会脱颖而出。
他没有错过机会,在各大战区的指挥官里,他是最年轻的一位,素养却不比任何人逊色。
由他来主导战后的清理,没人会有意见,但对他而言,这其实不算好差事。
因为首都太没意思了。
他的出生和成长不在这里,到了高层的眼皮子底下,如同野兽进笼,哪有驻地来得自在?
每个工作日上午,梁确按时到岗打卡,迎面被公务淹没。
派系权衡、政策出台全是麻烦,周旋起来能脱一层皮,他夹在中间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十二点后,梁确与同僚们吃饭,他在人际上得心应手,这些天趁着午休的间隙,已经与周围打成了一片。
从食堂回到独立的办公室,他继续处理公务,时不时扫向钟表,倒数着下班时间,眼看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不,今天不一样,梁确掐着点溜出去,听到同僚们在交头接耳。
“付溪辞那么厉害?我知道他军校的时候成绩好,没想到差点丢了一条命,还能轻轻松松单手撂倒alpha!”
“他的地位是顶着火力拼出来的,堂堂少将,哪像你窝在办公室里?”
“感觉他已经歇够了嘛,为什么这些天闷声不响,是不是背地里搞什么动静……”
梁确顿住脚步,转头与他们搭了几句话,来龙去脉很快被全盘托出。
付溪辞在首都休养的事情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迟早会露面,但谁也料不到他出场方式会如此个性。
众人纷纷惊叹,唯有梁确不是很意外,付溪辞在战场待了那么久,血性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梁指挥,待会儿要不要喝酒?”有人邀请。
另有人组局:“打牌也可以,您会搓麻将么?我们这儿三缺一。”
梁确与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下了班实在懒得假装合群。
他表示自己别有安排,随后不痛不痒地说笑几句,出了大楼便挥手分开。
临近黄昏,梁确被暖色的光线笼罩着,英俊的眉眼却逐渐敛去笑意,让气质显得有些凛冽。
这会儿他不用交际,如同卸下了面具,锋利得具有攻击性,可以轻而易举制造压迫感。
他沉默地看了眼大楼,面色似乎有些倦意,继而沿着街道往前走去,期间伸了个懒腰,又恢复往常的散漫。
梁确下班固定不用司机,独自步行到宿舍,在衣帽间脱下军装。
肩章被阳光照过,折射的光芒颇为耀眼,那里有两颗金星加一颗银星。
梁确哼着调子挂好外套,熟练地将其熨烫平整,又去阳台洗了衬衫。
这里虽说是分配的宿舍,但条件非常好,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位置离单位不太远,装修和面积都很舒适。
以他的级别完全可以再分个人来打杂,只是梁确在战场上随性惯了,虽说不会伺候别人,但也犯不着被照顾。
他洗衣服的时候撩起袖子,手肘处有个愈合的血点——军区在推行健康普查,他昨天刚配合完体检,被采集完几份血样,还抽了一瓶信息素。
简单地打扫完家务,他尚且没觉得饿,坐到沙发打开电视,换了几个节目都没兴趣。
他一直想过平静的生活,并为此付出至今,但眼前终于结束纷乱,梁确竟有一些无所适从。
以前他在战区抽出空,经常独自去飞滑翔翼,这座城市没有山脉和荒原,人人在建筑物里按部就班,打发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
梁确刷了会儿推送,继而点进一个帖子,楼主说做饭是世上最幸福的爱好。
[第一,它不用动脑子,切菜煮饭有手就行。
第二,它能及时反馈,还没出锅都能闻到香味。
第三,它不会亏待你,最后全进了你的肚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梁确扫完开头,作为行动派即刻起身,出门随手披了一件风衣。
这件衣服是长款,版型容易压身高,好在他高大劲瘦,一米八七的身形完全能撑住。
中途碰到认识的警卫,他远远被认出来,有来有往地聊了会儿。
他待人没有隔阂感,警卫问他去哪儿,他指了指菜场方向,吹嘘自己在炊事班也将有一席之地。
紧接着,梁确买了喊价45元的土豆、30元的线椒,以及据称部位极好的200元新鲜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