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觉得不甘心。她说,凭什么自己伺候了三年,最后要落个人财两空,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出去,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要被别人用钱收买,留在文家。”
“她说她一开始只是想让欧阳静病得更重一点,让她离不开自己。可后来事情已经走到那一步,她也退不了了。”
郑警官合上了笔录。
文月的冷笑打破了客厅的沉默。
“就这?”
“一群废物。”
他盯着郑警官,讥讽道“就凭这些鬼话,你们就认定了?就准备结案了?”
少年的怒意没有撼动郑警官,她深深看了文月一眼,说“我从来没有说过白雪的供述是关键。”
“你什么意思?”文月问。
她意义不明地叹了口长气,神色遥远。
郑警官回想起,今天下午正在审讯白雪的时候。
白雪在漫长的沉默后突然说话,一顿认罪的假辞张口就来。
话里话外的很多情感细节分明就不合常理,那个女人的反应和动机异常像鬼打墙,郑警官又不是小陈那种刚出警校的毛头片子,听嫌疑人说几句差不多的自白,就相信了,认同了。
怎么可能!
她还有好多话要问白雪,关于唐淇、关于文厉俊、关于欧阳静,丝丝缕缕,深究全是症节。
然而不待她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砰”地一声。
站在门外的人,让郑警官和小陈一瞬间站了起来。
邓局长。
这个级别的人,平时连市局刑侦支队都很少出现,更别说亲自走到一间普通审讯室门口。
“小郑啊,文家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已经有了。”
他说。
“现在由我来接手吧,辛苦了。”
……
她毕恭毕敬地接过邓局长递过来的文件袋,和小陈一起打开看了看。
她摸着那些纸张,翻来覆去,又看了很一会儿。
良久良久,郑警官再抬起头,望向白雪。
坐在阴影里的女人不为所动,温婉的眉眼里,没有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
郑警官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今天一直纠缠在自己心头的那股不祥的预感,是来自于这里。
……
邓局长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反复看那袋文件。
不出意料地,郑警官没有反驳。
就算是小陈这种刚出警校的毛头片子也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反驳。
………
郑警官整理好语气,解开一个文件袋上的绕线,把里面的材料抽了出来。
她说“白雪的供述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
她抽出一张化验单“在白雪的旧出租屋里搜到的那包拆封的灭鼠灵,里面残留的粉末,法医已经做了毒理检测。结果显示,里面含有违规添加的铊盐。成分比例和欧阳静体内提取到的毒物,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