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似乎变得更柔和,空气拂过皮肤的感觉……清晰得令人心惊。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却感觉手臂抬起时,带动了空气中细微的气流,那触感就像最上等的丝绸滑过新生儿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醒了?”
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凌雪一个激灵,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来。
动作间,她察觉到更多异样。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原本因常年练剑和奔波而略显粗糙的掌心,此刻摸上去光滑细腻得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臂、脸颊——触手所及,肌肤温润如玉,滑不留手,连以前练剑时留下的几处细微疤痕和老茧都消失无踪。
更让她惊恐的是——
她的头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伸手一摸,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那是……一对耳朵?
形状尖尖的,覆盖着细腻的白色绒毛,还会随着她的心绪微微抖动?
凌雪的心猛地一沉,她颤抖着手向身后摸去——
三条蓬松、柔软、同样呈现赤色的……狐尾,正温顺地垂在她的身后,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卷曲摆动着。
“啊——!”她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声音都变得比平时更娇柔几分。
“看来新身体适应得不错。”赤璃笑眯眯地坐在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新……新身体?”凌雪的声音都在抖,她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白色的除妖师袍服,但袍服下的躯体,却已经完全陌生。
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异常,甚至连布料摩擦的细微感觉,都被放大了数倍,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大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凌雪又惊又怒,试图调动法力,却感觉体内空空如也,原本充盈的真元荡然无存。
“别紧张,小丫头。”赤璃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绯色衣裙在纯白背景下摇曳生姿,“只是觉得你原来的身体太‘硬’了,不够有趣。所以,我给你换了一具。”
她在凌雪面前蹲下,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凌雪脸颊旁一缕银白的丝(凌雪这时才惊恐地现,自己束的带子松了,长披散下来,颜色竟变成了与她原本黑迥异的银白!)。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凌雪浑身一颤,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看,”赤璃的指尖下滑,轻轻挑起凌雪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这具身体是我用精纯妖力为你量身打造的,敏感度嘛……大概是原来的五倍哦。是不是很贴心?”
“妖力……身体……”凌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我……我原来的身体呢?!”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魂魄竟然被剥离,塞进了一具由妖力凝聚的、带着狐耳狐尾的陌生躯壳里!这比杀了她还要令人恐惧和屈辱!
“放心,”赤璃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容恶劣,“你原来的身体,我好好保存着呢。”她手一挥,旁边凭空出现一口晶莹剔透的冰棺,棺内静静躺着的,正是凌雪原本的模样,双目紧闭,如同沉睡。
“你看,完好无损。”赤璃拍了拍冰棺,“只要你点头,‘同意’放我出去,我立刻就把你的魂魄送回去,把这具漂亮的新身体销毁,如何?”
看着冰棺中熟悉的自己,再感受着现在这具敏感陌生、甚至带着妖物特征的躯体,强烈的反差和屈辱感几乎将凌雪淹没。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凌雪骨子里的倔强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猛地拍开赤璃挑着她下巴的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这具身体异常敏感和虚弱(或者说,是感官冲击太强导致的控制失调),踉跄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休想!”她仰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尽管声音因为新声带的缘故带着一丝柔媚的颤抖,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凌雪宁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也绝不会向你这妖物屈服!更不会放你出去为祸人间!”
她死死地盯着赤璃,一字一顿地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赤璃微微挑眉,对于她激烈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真有骨气。”她赞许似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玩味,“那么,换一个更简单的问题好了……”
她向前倾身,那张妖孽般的脸庞靠近凌雪,近到能让她清晰地看到对方赤金色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现在,”赤璃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愿意好好听我解释了吗?小丫头。”
凌雪的心脏因为她的靠近而狂跳起来,新身体的敏感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出的强大妖力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气息。
这气息让她心悸,也让她更加警惕。
“呵,”她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妖狐的谗言,有什么好听的?无非是些蛊惑人心、为自己开脱的谎言罢了!”
她扭过头,避开赤璃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赤璃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握成拳、指节白的手(即使在新身体里,这个习惯性动作依旧保留了下来)。
忽然,赤璃轻轻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在纯白空间里回荡,却让凌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很好。”赤璃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玩味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光芒所取代,“看来,光是说话……是不够的。”
赤璃的话音刚落,凌雪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放倒在了纯白的地面上。
“你……你要干什么?!”凌雪惊慌地想挣扎,却现四肢像是被柔软的丝绸束缚住,虽然不痛,却丝毫动弹不得。
赤璃缓缓跪坐在她身侧,绯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血色莲花,铺散在纯白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