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知到”某种庞大到让人绝望的存在正在注视这里,那视线不带任何情感,仿佛人类在俯视脚下爬过的一只蚂蚁。
理智告诉我该逃命,该先保住小命,但我没停手。
我扯断最后一根缠在她脖子上的光线,一把揽住她的腰——她轻得吓人,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然后就开始往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方向跑。
出口?
陷阱?
周围的景象在疯狂地扭曲、重组。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得带她出去。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份每个月准时到账的、让我能给家里寄钱的工资。
对,就是这么俗,这么现实。
也不知道是怎么冲出来的。
可能是运气,可能是某种我不理解的系统保护机制,也可能是我在那种半疯状态下无意触了紧急脱离协议。
世界瞬间白光闪烁,紧接着——“砰!”
我们俩从那个该死的模拟宇宙里摔了出来,直挺挺砸在主控室地板上。
我下意识护着她,用后背当缓冲垫。
撞击的一瞬,我听到脊椎出一声不太妙的“咔”声,钻心的疼从尾椎骨直窜脑壳。
但我顾不上这些。
挣扎着翻过身,我把她平放在地上。
头盔跌落在一旁,长长的灰棕色头凌乱地铺散开,几缕粘在她苍白得可怕的脸上。
她嘴唇完全褪色,整个人就像一具精致但破碎的人偶,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我真以为她已经……
不,起伏太微弱了。我把手指贴到她鼻翼下方,几乎感觉不到气流。颈动脉的脉搏若有若无,频率慢得令人慌。
“靠……醒醒!黑塔女士!喂!”
没反应。
我猛地抬头,主控室空荡荡的,最近的医疗舱在三个舱区之外,叫人来得及吗?来不及了!
大脑在一片混沌中蹦出了一个词心肺复苏。
那是入职培训时教的东西,当时我觉得纯属浪费时间,毕竟这里满地都是先进医疗设备。
谁能想到,这竟成了我唯一能抓的救命稻草?
我跪在她身侧,手忙脚乱地回忆步骤检查气道,胸外按压——三十次,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手掌根部抵在她胸骨正中,我拼命地按压下去。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人工呼吸。我僵住了。
培训视频里用的是假人,但现在躺在地上的是……黑塔。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用紫色眼睛审视一切的“宇宙最美丽的天才”。
她脸色越来越白。
“……对不住了。”
我低声念叨,深吸一口气,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唇瓣贴合的一瞬,第一个念头竟是软。
真的软。像奶油蛋糕上那层打得恰到好处的奶油霜,带着一种温热的、让人心跳加的触感。
不行不行不行——
我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塞回脑后的小黑屋。
她在救命!
是在救人!
色色什么的,大不了以后上网找几张图释放,但如果她死了,我就完蛋了!
重新调整节奏,吹气,按压。
循环,循环,再循环。
我的手臂渐渐麻木,汗水顺着鼻梁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不敢停,不敢有半秒松懈。
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一点点回升,呼吸从若无变成微弱的律动。
坚持,再坚持一下——
“……唔?”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困惑的鼻音,从我唇边传来。
我僵住了。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嘴唇动了。不是被动地起伏,而是主动地、轻微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