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打工人的自我修养吧。
星历xxxx年x+79日
今天又是个转折点。
照常给她做晚饭——湛蓝星传统的鸡蛋面,加了点青菜和火腿。
端到办公室时,她正埋头在一堆全息投影里,嘴里嘀咕着什么“熵增曲线”、“相变临界点”。
我把面放下准备离开,她突然抬头,看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你也坐下,一起吃。”
我愣住了。
“啊?”
可我没煮我那一份啊?!
大脑瞬间死机。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碗不算小,但绝不够两个人分着吃饱。
如果我们要“一起吃”……那岂不是……要挤在一个碗里,像那种关系亲密的……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们俩对着同一个碗吃面,筷子会不会碰到?这算不算某种……间接接吻?!
不对不对,我这木头脑袋在想什么!
黑塔女士显然看出了我那副呆滞又纠结的表情。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用一种“你这蠢货又在想什么”的语气说“去拿个碗,给我挑一点就行。别饿坏胃。剩下的都给你。”
“……哦、哦!好!”
我如梦初醒,逃也似地冲到储物柜翻出一个小碗。
端着碗回来,用公筷小心翼翼地给她挑了一些面条青菜,但那颗煎得焦香、蛋黄半熟的荷包蛋,还有几片整齐的火腿,我全都留在大碗里,推到她面前。
“这些您吃。”我说,“我吃那些面条就够了。”
黑塔看了一眼那碗里丰盛的内容,又看了看我手里那碗光秃秃的面条,眉头微微皱起。
“你去吃吧。”她语气坚定,同时把那个大碗推回到我面前,“我说了,挑一点就行。”
我还想争辩,但她已经拿起筷子,吃起了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面条。
她吃得很慢,很优雅,像是品尝什么珍宝。
更诡异的是——她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笑眯眯的。
平时冷淡的脸,此刻带着一种柔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筷子都拿不稳“那个……黑塔女士,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吃?”
她没有立刻回答,又挑起一撮面放进嘴里,咀嚼,吞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前几天,不是你救我吗?”
我愣住了。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爆炸。
她真的在感谢我。
———
全息投影画面暂停。办公室陷入死寂,只余备用能源低频的嗡鸣。
螺丝钴姆和阮·梅在废墟间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阮·梅的手指停留在日记本上,那里记录着瑞德对“感谢”二字的震惊,字里行间透着纯粹的惊喜。
“也许是黑塔女士也想体验一下凡人的情感吧。”螺丝钴姆感慨道,机械义眼的光晕在昏暗中显得温暖,“毕竟像他那样一心一意的傻瓜,的确不多见。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混沌虚空,动机纯粹到俗气,反而比任何高尚的理由都更动人。”
阮·梅盯着那工整笔迹,眸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愧疚。“不过……那件事之后,他们应该更接近了吧。”
螺丝钴姆转动颈椎,将焦距锁定在阮·梅侧脸。“阮·梅女士,您这语气……似乎知道些什么?”
阮·梅脸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别过头,试图掩饰尴尬,压低声音“……之前有一次,我去黑塔那边做客。顺便给她带了点新试验的药剂。”
“药剂?”螺丝钴姆义眼闪烁,“什么性质的?”
阮·梅沉默了几秒,仿佛下了极大决心“那个药剂的本体作用,据说能丰胸,但是副作用挺有趣的——那个药剂会让服用者的荷尔蒙分泌异常活跃,极大地增强对异性的吸引力,并且男性好感度和女性嫉妒感都会显着提升。我本意是研究‘美’的生物学具象化表现,没想到副作用会这么……明显。”
螺丝钴姆沉默良久。最终,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您整这玩意儿……是为了什么?”
阮·梅肩膀微耸,似在忍受某种难言的羞耻感。
“还不是因为黑塔那家伙。她缠了我整整三个月,天天嚷嚷自己身材不够好,什么对那些人没有吸引力。我实在被烦得受不了,就……给她做了这么一瓶。”
“所以您就做了一瓶会让人散魅惑荷尔蒙的丰胸药,然后……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