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阮·梅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报复成功后的微妙愉悦,“我还特意没告诉她副作用,只说这是‘纯生物制剂,无任何风险’。”
“结果呢?”
“她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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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目光中交织着不可置信与即将见证好戏的复杂情绪。
“您是说……她真的服用了那个药剂,然后……”
“然后就遇到了瑞德。”阮·梅叹息道,带着一丝懊悔,“我当时根本没想到会生什么。谁知道……”
她不再言语,飞快翻动文件夹,从散乱的纸张中抽出一本封皮沾着灰尘的日记。她翻到某一页,递给螺丝钴姆。
那页字迹极其潦草,甚至扭曲,像是书写者在极度震颤中写下,几处力道过猛刺破了纸张,墨水晕染形成诡异的黑斑。
螺丝钴姆的义眼扫描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随即开始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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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xxxx年x+85日
我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对,我得冷静。
深呼吸。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操,没用,我的手还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碎出来。
算了,不管了,先把今天的事情记下来,不然我怕明天醒来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晚上我照例去给黑塔女士送面条。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坐在那张巨大的浮空椅上,姿势和平时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端着架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坐姿,而是……很放松?
她的腿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长长的灰棕色头披散在肩头,几缕丝垂到胸前。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身深色长袍,而是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和……
不行,我不能想这些。但问题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视线!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镀了一层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是那种让人本能想要靠近、让人觉得“这个人真好看”的……魔力?
磁场?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端着面条杵在门口,像个木头桩子。大概十秒,大脑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声音也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冷淡,没有不耐,反而带着一种……撒娇?
不,黑塔女士不可能撒娇。
那是种柔软的、带着笑意的语气,像是对极亲近的人说话。
我手忙脚乱地走进去,把面条放下。她没吃,只是盯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深邃得要把人吸进去。
“你说。”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近乎期待的情绪,“我今天……打扮得漂不漂亮?”
大脑彻底死机。
黑塔女士问我她漂不漂亮?平时她不是最讨厌评价外貌吗?不是总说“价值在于智慧,而非皮囊”吗?!
但嘴比大脑快。
“漂亮。”
两个字脱口而出。说出口才意识到,这是真心话。她今天真的很漂亮,漂亮得让人心跳加,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气质愈柔和。她笑了,那种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和往常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截然不同。
“是吗?”她声音雀跃,“我就说嘛,我明明是宇宙最美丽的天才,只是平时你们这些凡人没有足够的审美能力罢了。”
我尴尬地点头。
她打开了话匣子,端起碗吃了一口,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透着一种难得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一个真正靠谱的人来追求我。”
我整个人僵住。这是我该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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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废墟里,瑞德那潦草如地壳运动的笔迹让空气显得有些凝滞。
阮·梅那张平日里冷静到近乎非人的脸庞,此刻正泛着一股罕见的潮红,她指尖攥得白,甚至不敢去看螺丝钴姆。
“我当时……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忏悔,“那个药剂,我本意只是想让她心情好点,自信一点,谁知道副作用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