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带着汗味、青草被灼烧的气息和淡淡的烟尘味,并不好闻,却奇异地驱散了她骨髓里的寒意,让几乎停摆的心脏重新疯狂搏动起来。
双脚终于触地,她腿一软,险些瘫倒,被他有力的手臂牢牢扶住。
近距离看去,他脸上沾着黑灰,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珠。
可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向她时,里面只有纯粹的、灼人的焦急“伤到没有?能自己站住吗?”
张晨曦慌乱地摇头,又用力点头,手指仍不自觉地紧紧抓着他汗湿的小臂,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我妈妈……主卧!就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她睡着了,叫不醒!”
“知道了!你立刻沿着路往外跑,去敲最近邻居的门,打119、12o!快,用跑的!”少年语极快,不容置疑地将她朝远离火场的安全方向轻轻一推,目光已如利剑般投向火势最为凶猛、黑烟滚滚的别墅正门。
“那你……”张晨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烈焰,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我去找她!”少年头也不回,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坚定。
他迅脱下早已湿透的衬衫,在旁边浇花用的蓄水桶里一浸,往头上一披,然后毫不犹豫地、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栋正在被烈焰疯狂啃噬的别墅大门,身影瞬间被翻滚的浓烟吞没。
张晨曦呆呆地站在原地,赤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疼。
她望着那片吞噬了他的浓烟与火光,心脏某处,像是被那少年眼中最后那簇决绝的光,狠狠烫了一下,留下一个战栗的烙印。
邻居……对,找人帮忙!她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身朝着最近那栋依旧沉寂无声的别墅,赤着脚,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跑去。
少女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中,仿佛还回荡着少年那句“我去找她”,与她胸腔里那颗前所未有剧烈跳动的心脏,共振出奇异的回响。
一种陌生的、越了劫后余生恐惧的灼热悸动,在浓烟与奔跑带起的风中,悄然萌出颤巍巍的嫩芽。
别墅的门是被陈梓用肩膀撞开的。
灼热的气浪混杂着翻滚的浓烟瞬间将他吞没。前世来过不止一次的记忆在他脑中自动生成路线图。
玄关右转避开已经开始坍塌的博古架,贴着尚未完全着火的西墙快移动,前方就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只是火势比记忆中更猛,昂贵的真皮沙在烈焰中蜷缩哀鸣,水晶吊灯在高温下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空气扭曲,每吸一口都像吞下烧红的刀子。
陈梓弓着身,将湿透的衬衫裹紧口鼻,眼睛被熏得刺痛流泪,只能凭感觉和记忆向前冲。
一根燃烧的装饰梁带着骇人的声响砸落前方,火星四溅。
陈梓猛地侧身,灼热的气流擦过他的手臂,皮肤传来刺痛。
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趁着火焰被坠物暂时阻隔的间隙,几步跨上已经开始烫、出不祥呻吟的楼梯。
木质台阶在脚下摇晃,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扶手和楼梯下方疯狂向上攀爬、舔舐。
他几乎是跳跃着跨过几级已经完全碳化、断裂的台阶,浓烟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全凭前世残存的方位感。
主卧的门虚掩着,门板滚烫,少年一脚踹开。
浓烟随之涌入,但比起外面已是相对缓和的“避难所”。透过弥漫的烟雾,他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厚重的地毯上。
是秦雪。
熟妇人侧卧着,烟紫色的真丝睡袍在挣扎中早已松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与摇曳的火光中。
袍子柔软的布料紧贴着她丰腴的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饱满的胸脯随着并不平稳的呼吸起伏,腰肢在宽大袍带的松垮系缚下仍显纤细,而臀胯处却圆润丰隆,形成一道熟透了的、饱满欲滴的弧线。
她的睡袍下摆掀到了大腿根,两条修长匀称、肤若凝脂的腿毫无遮掩地蜷曲着,脚踝纤细玲珑。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此刻酡红未褪,更添艳色。
眉如远山含黛,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秀挺,唇形丰润,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便失去了意识,也带着一种柔婉的、国色天香般的韵致。
长如海藻般散落在深色地毯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和锁骨,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陈梓的喉咙干,不知是因为浓烟,还是因为这具毫无防备、散着酒意与成熟女性魅力的躯体。
前世医院隔间里仓促的触感与眼前这具更完美、更毫无保留的身体重叠,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冲击。
可惜,时间不容细看。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俯身,手臂穿过熟妇的腿弯和腋下。
得益于常年做家务和锻炼,秦雪的身体虽然丰腴柔软,但并非难以负担。
他猛地力,将她打横抱起。
真丝睡袍滑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湿衬衫传来,她身体的温热和沉甸甸的丰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和臂弯,带着酒气的馨香混合着烟味,奇异地钻进他的鼻腔。
美人很重,尤其是意识不清、全身放松的时候。
陈梓抱着她转身,心却猛地一沉,来时的楼梯口已经完全被火焰封锁,炽热的火舌甚至窜上了二楼走廊的天花板,木料噼啪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不能原路返回!
记忆猛地闪现——前世新闻报道里提过,因为户主是公安局长,消防车出动了三辆,接到报警后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撑过最后这几分钟的安全空间。一楼火最大,二楼楼梯已断,那么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