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看着那卷皱巴巴的、面额不大的零钱,又飞快地抬眼看了看陈梓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和他身上那件“合身”的汗衫。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羞愧、赧然、一丝残留的悸动,还有某种……破罐破摔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或者偿还点什么的冲动。
“不、不用了!”她猛地摇头,声音有些急促,脸蛋更红了,却避开了陈梓的目光,盯着地面,“这衣服……就当……就当婶子送你的。今天……今天多亏你帮忙。”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含糊又轻微,带着浓重的心虚。
陈梓捻着钱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李婶通红欲滴的耳垂和躲闪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从善如流地将钱收了回去,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那就谢谢李婶了。”他的语气依旧礼貌,甚至带着点感激。
但李婶那拒绝收钱、脸红低头的模样,已经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号——某种臣服与讨好的意味。
陈梓心里明镜似的这位刻薄的熟妇,她的心防,在她身体彻底溃败的同时,也已然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
至少在她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轻贱的“没爹孩”了。
实际上,他胯间那依旧隐隐胀痛、未能真正宣泄的欲望,还在无声地叫嚣着不满。
方才那场黑暗中的交锋,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示威与征服的序曲,而主菜还未真正开始。
少年看着眼前这具熟透了的、刚刚在他手下盛开、此刻羞怯如少女的丰腴躯体,他明白自己心底那头被唤醒的野兽,渴望的是更彻底、更持久的占领与征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战三百回合”,将她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打上自己的烙印,让她从身到心都记住今天的教训与……欢愉。
可惜,时间不允许了。
爷爷还在家里等着。出来太久,容易惹人疑心。而且这小镇,眼睛太多。
陈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不敢与他对视、兀自沉浸在混乱羞怯情绪中的李婶,将那未竟的欲望和更深的谋划,妥帖地收敛回平静的表象之下。
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在心里,对着眼前这已然动情、防线松动的猎物,轻声宣告。
“李婶,我先回去了。爷爷还等着。”他语气如常地说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购物。
“啊?哦……好,好……你慢走。”李婶如梦初醒,慌乱地应着,依旧不敢抬头。
陈梓不再多言,拎起那个装着旧湿衣服的布袋,转身,踏出了这片依旧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凌乱仓库,走进了门外西斜的、依旧灼热的阳光里。
仓库内,李婶独自站着,良久,才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得吓人的脸颊。
腿间那黏腻湿凉的触感依旧鲜明,少年英俊的脸庞、强势的亲吻、精壮的身体、以及最后那声低笑和深邃的眼神,在她脑中走马灯般轮转。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而她,似乎……也并不想它真的停下。
这个认知,让她在无边的羞耻中,竟又感到一丝战栗的、堕落的期待。
………………
镇东头老刘家开的地下小麻将馆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挤了四张麻将桌,几乎桌桌爆满。
打牌的、看牌的,男人们赤着膊的、穿着油腻背心的、腆着啤酒肚的、瘦得跟麻杆似的,挤作一堆。
汗味、烟味、隔夜饭菜的馊味,还有劣质茶叶泡出来的苦味,混合在闷热不通风的空气里,几乎凝成实质。
“碰!”
“杠!操,手气真背!”
“妈的,老李你这张打得好啊!”
“少废话,给钱给钱!”
吆喝声、笑骂声、搓麻将的哗啦声、还有时不时爆出的粗口和黄腔,响成一片。
几张脸在昏暗的灯光和缭绕的蓝烟后面,显得油光满面,或憔悴亢奋。
李兆廷就坐在靠里那张桌子的东南角。
他今天手气一般,输多赢少,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正琢磨着下一张打什么牌,嘴里叼着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
就在这时,他扔在油腻麻将桌边、屏幕都裂了几道纹的旧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婆”。
李兆廷愣了一下,嘴里那截烟灰掉在了牌桌上。
这婆娘,这时候打电话来干啥?
他心头下意识地一阵烦躁。
平时这个点,王湛惠要么在店里,要么在家做饭,很少主动打电话找他,更别说是在他打牌的时候。
多半是催他回去,或者店里有什么事。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周围牌友“快点啊老李”、“谁啊这是”的催促和调侃声中,皱着眉头,用他那被烟熏得焦黄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爽“喂?干嘛?正忙着呢!”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张,连嘴里快熄灭的烟头掉在了大腿上都浑然不觉。
那声音……是王湛惠的,没错。但又好像完全不是。
没有平日里的尖利、泼辣、或者那种带着嫌弃的不耐烦。
那声音异常的软,异常的糯,甚至带着一丝……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久违的、属于女人撒娇时的娇媚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