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o92o·星期五·16o8·一中正门外·阴·24c?’
成绩出了。
我站在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底下,手里攥着手机。
班群炸了一下午。
王建国把月考排名表拍了照片上去,还附了一句“请各位同学回去好好反省”。
排名表从第一到第四十二,一中高三理科班一共四十二个人。
苏青青。四十二名。数学三十分。
三十分。
总分排名也是最后一个。语文勉强及格,英语四十出头,理综加起来不到一百。只有语文还能看,大概是因为认字不需要公式。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在裤缝上摩挲了两下。
嘴里那股苦的味道从中午一直堵到现在。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心疼,有一点。
意料之中,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焦躁,堵在胸腔里面,往上顶。
放学铃响了。人流从校门口涌出来。
我在人群里找她的低马尾。一分钟。两分钟。人流变稀了。她还没出来。
第三分钟,她从校门口走出来了。
走在最后面。
周小棉不在旁边。
大概今天不想跟人一起走。
她的书包背带被两只手攥着,指关节有点白。
低着头,步子比平时慢。
校服裙的裙摆没有晃动,因为她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我没迎上去。在树底下等着,等她走到我面前。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脸色不好。
不是哭过的那种不好,是一种介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和“你别说”之间的表情。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着,眼睛里没有水光但有一层很薄的倔强。
我张了张嘴。
想说“没事”。
想说“第一次考不好很正常”。
想说“下个月会好的”。
每一句话在舌头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太轻了。
不管说哪句都太轻了。
她在菜市场砍过价,在工厂流水线上站过十二个小时的班,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过整整一夜。
她不需要廉价的安慰。
我掏出口袋里的栗子。黄老板刚炒的那一锅,热的,纸袋子底部渗出了一点油。走过来的路上我剥了两颗,手指上还有栗子壳的碎屑。
“吃吗。今天的比上次甜。”
她看着纸袋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手拿了一颗。
剥开壳。嚼了两下。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