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瀑布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唳鸣。
活下去……
另一只年轻的雄鹰,在躲闪不及的瞬间,被能量网罩住。电流瞬间麻痹了他的身体,他眼睁睁看着炮口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他想到的,是清晨时分,伴侣用喙尖为他梳理羽毛时,那温柔的触感。
“轰!”
火光爆开。
一只又一只英勇的海雕,在发起最后冲锋的刹那,脑海中闪过的,是伴侣温暖的羽翼,是雏鸟破壳的新生。
他们以最原始的血肉之躯,践行着刻印在血脉中最古老的守护本能。
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火花,陨落在他们世代守护的家园上空。
洞穴之内,林昔身体僵直。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石雕。
灵魂链接中,每一位族人的生命之火熄灭,都化作一道最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老疤嗷嗷待哺的雏鸟。
他“感受”到了年轻雄鹰对伴侣的眷恋。
每一个父亲的决绝,每一个伴侣的悲鸣,每一个兄长的守护,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在他的灵魂之上,一刀一刀地凌迟。
痛苦到麻木,麻木到窒息。
最终,那片喧嚣的战场,安静了下来。
天空中,只剩下封野还在独自奋战。
他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右翼的骨骼已经断裂,只能无力地垂着,飞行的姿态剧烈摇晃,全靠左翼在艰难维持。
鲜血顺着羽毛滴落,在空中拉出一条凄美的红线。
但他依旧像一尊永不倒下的黑色战神,用残破的身躯,死死护在瀑布之前,寸步不退。
母舰似乎对这场无聊的抵抗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所有小型无人机瞬间后撤,回归母舰。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风声、水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频率极低的、让灵魂都在战栗的能量嗡鸣。
在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菱形战舰舰首,一道比之前所有能量炮都粗大百倍的主炮光束,开始疯狂汇聚。
幽蓝色的电弧在炮口跳跃,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能量而开始扭曲。
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炮口,锁定了天空中那道摇摇欲坠的黑色身影。
林昔知道,这一炮下去,封野会死。
不是简单的身体死亡。
而是连同那破碎的神魂,都将被这股高维能量彻底湮灭,从所有时空维度中,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不。
不可以。
林昔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毁灭的绝望。
理智的弦,崩断了。
冷静的伪装,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