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养伤
入住天阙楼阁第五日,狐妗依旧“卧病在床”。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那日献舞后,她自称“旧疾复”,需要静养几日。拓跋烈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命人送来各种珍贵药材,又派了两名侍女专门伺候,殷勤得近乎谄媚。
狐妗乐得清闲。
她每日躺在柔软的雪蚕丝床榻上,闭目养神,偶尔喝几口侍女端来的汤药。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在用神识探查这座楼阁。
天阙楼阁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整座楼阁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那阵法以灵矿为能源,防御力极强,更重要的是——它能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无论是神识、天眼,还是某些特殊神通,只要触及阵法边缘,便会被无声无息地弹开。
“难怪拓跋烈敢在这里为所欲为。”狐妗心中暗想,“有这阵法在,就算天庭派人来查,也查不到任何证据。”
她闭着眼,神识却像水银泻地一般,悄然渗透进楼阁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层至第三层,是普通客房。此刻住着几十个往来宾客,有的是来谈生意的,有的是来参加寿宴的,还有几个身份不明,但气息阴冷,多半是守旧派派来的密使。
第四层至第六层,是宴会厅。这几日寿宴刚过,宴会厅暂时空闲,只有几个仆役在打扫卫生、整理器物。
第七层,是拓跋烈的寝殿和议事殿。这一层的守卫最森严,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天蟒卫值守,还有数道暗哨潜伏在暗处。
第八层,是藏宝库。那里禁制重重,即便是狐妗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第九层,是修炼密室。那里同样禁制森严,但透过禁制的缝隙,狐妗隐约感知到一股极其强大、极其诡异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又像是一件活着的法宝。
狐妗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这座楼阁的秘密,比她想象的更多。
但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那些。
她关心的,是账房。
二、账房
第四日深夜,狐妗终于“病愈”。
她走出房间,在楼阁中漫步。拓跋烈派来的两名侍女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两位妹妹不必跟着。”狐妗回头,微微一笑,“我就在楼阁里走走,透透气,不会走远的。”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狐妗又道:“宗主那边,我自会去说。你们放心,不会怪罪你们的。”
两名侍女这才停下脚步,躬身道:“姑娘请便。若有需要,随时唤我们。”
狐妗点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第四层,空无一人。
第三层,只有几个睡熟的宾客。
第二层,同样安静。
第一层,灯火通明——那是账房的方向。
狐妗放轻脚步,向账房走去。
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个干瘦的老账房先生,正埋头在厚厚的账本上写写画画。
狐妗没有进去。
她只是站在门外,用神识悄然探入。
账房不大,只有寻常房间的一半。但里面堆满了账本——从地面堆到屋顶,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册。
那老账房先生正在翻看的是最新的一本。狐妗的神识凑近,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天历九千七百二十三年七月,云鼎仙阶收益:赌场三百七十二万灵石,拍卖场二百一十八万灵石,猎场九十六万灵石,人市一百四十三万灵石。总计八百二十九万灵石。”
“支出:上缴瑶池(王母)四百一十四万五千灵石,上缴大皇子府一百六十五万八千灵石,余二百四十八万七千灵石,归天蟒山所有。”
狐妗的心猛地一跳。
八百二十九万灵石。
一个月。
仅云鼎仙阶一处,一个月就能进账八百多万灵石。
而其中五成,进了王母的口袋;两成,进了张玉衡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