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
这一日的清晨,与往日并无不同。
天还没亮,矿工们就排起了长队,准备下矿。晨雾笼罩着天蟒山,将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矿场入口处的黑石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但今日,那石碑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悬挂在木桩上的尸体。
尸体浑身赤裸,遍体鳞伤——鞭痕、烙痕、刀痕,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皮肤。有的伤口已经溃烂,流着脓水;有的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尸体的双手被铁链缚住,高高吊起。头低垂着,看不清面目。但那一头花白的头,那佝偻的身形,那满是老茧的双手——
有人认出来了。
“老……老陈……”
一个矿工喃喃出声,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老陈。
矿工村的老陈。
那个想告状的老陈。
那个女儿小翠被抢走的老陈。
那个……死在那场大火里的老陈。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不是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矿工们围在木桩前,呆呆地望着那具尸体,望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望着那块挂在尸体上的木牌。
木牌上,用朱红大字写着:
“擅闯楼阁者,以此为鉴。”
擅闯楼阁。
原来,那场大火之后,他没有死。
他被抓了。
被抓进了蟒窟。
遭受了……这些折磨。
然后,被挂在这里。
示众。
以儆效尤。
人群中,有人捂住了嘴,出压抑的呜咽。
有人转过身,不敢再看。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望着那具尸体,望着那块木牌,望着那一滴一滴落下的鲜血。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大亮。
老陈的尸体,依旧挂在那里,在风中微微摇晃。
二、消息
消息传进天阙楼阁时,狐妗正在房中“养伤”。
她听见外面有侍女在低声议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得清楚——
“……听说了吗?矿场那边挂了一具尸体。”
“谁啊?”
“一个叫老陈的矿工。就是前几天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就是那个女儿被关进蟒窟的。他女儿好像叫……叫小翠?”
狐妗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
老陈。
小翠的父亲。
那个被她和朔月从蟒窟救出来的老人。
他不是被安顿在归云居吗?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