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有两人。
拓跋烈高坐主位,面带微笑,一如既往的豪爽模样。他面前摆着各色珍馐美馔,仙果灵酒,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狐妗坐在下,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髻高挽,面若芙蓉。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邀请来赴宴的客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拓跋烈放下酒杯,忽然笑道:
“云瑶仙子,本宗主有一事相询。”
狐妗抬眸,目光清澈如水:
“宗主请讲。”
拓跋烈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幽深如渊,仿佛要将她看穿:
“仙子的真名,真的叫云瑶吗?”
殿中一片寂静。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狐妗的心中,猛地一凛。
但她面上,依旧镇定如常。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惊慌,也不刻意,只是一个被问到寻常问题时的自然反应:
“宗主说笑了。云瑶便是云瑶,何来真假?”
拓跋烈盯着她,良久,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仙子果然爽快!本宗主就是随口一问,仙子别往心里去。”
他举起酒杯,笑容满面:
“来,仙子满饮此杯。这酒是北境特产的‘雪里红’,三千年陈酿,寻常人可喝不到。”
狐妗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
酒香浓郁,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甘甜。
但在那甘甜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异味。
毒。
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服下后一个时辰才会作。作时,修为会逐渐消散,直至完全消失。届时,中毒者将如同凡人,任人宰割。
狐妗的手指,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间。
随即,她面不改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中带着一丝辛辣。
她放下酒杯,笑道:
“果然好酒。多谢宗主款待。”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为她斟满一杯:
“再来!这酒难得,仙子多饮几杯。”
狐妗没有推辞,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她连饮五杯,面不改色,谈笑自若。
拓跋烈的笑容,越来越深。
终于,第六杯酒下肚后,狐妗忽然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这酒……”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这酒……有毒……”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
她的手,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