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朝堂,储君羸弱,两党相争。
一派以定北侯府为,扶持宁王沈妄。
宁王乃柔妃所出,而柔妃正是侯府老夫人的胞妹。
宁王与世子裴云祈自幼亲近,虽出身贵胄,却厌恶世家垄断,力主科举取士,广纳寒门,因而颇得军中与清流拥戴。
另一派,则是树大根深的瑞王党。
瑞王沈戈,母妃淑妃出自三朝元老宋家。
宋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背后是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利益交错,难以动摇。
三日前,定北侯府以通敌叛国之罪,一朝倾覆,满门抄斩。
宁王沈妄与柔妃雨中彻夜跪求,圣上才勉强网开一面,留下了裴云祈一条性命。
然而免死容易,活罪难逃。
瑞王岂肯放过这打压宁王羽翼的良机?
一番挑拨离间,圣上下旨——将世子裴云祈贬入春风楼这腌臜之地,无召不得赎身。
思及此,明月藏在袖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砰——!”
一声巨响,春风楼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头粗暴地踹开。
明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沉重刺耳的铁链拖拽声。
“哟,金妈妈这阵仗摆得可真够大的。怎么,都在迎你们春风楼的新头牌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透着股说不出的乖戾。
来人正是中书令嫡子,瑞王沈戈的远房表亲赵凌。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根暗生倒刺的漆黑马鞭,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神态轻狂至极。
而在他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官兵,拖拽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男人被官兵架着双臂拖行,双腿无力地拖曳在地上,拉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看清那人的瞬间,明月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出一点声音。
若非事先得了消息,任谁也无法将地上这团血肉模糊的身影,与昔日那个清冷高贵的世子爷联系在一起。
裴云祈身上的月白衣衫已有些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粗糙铁镣锁住的手腕和脚踝处,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想来也是在诏狱中遭受了不少酷刑折磨。
“砰!”
两名官兵同时松手,裴云祈犹如破布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地上。
骨肉相撞的闷响听得人头皮麻,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赵凌施施然地走到正中央太师椅上坐下,看着地上狼狈的男人,心中快意无比
“世子爷,到了。这春风楼的门槛,比起你那定北侯府的白玉阶……如何啊?”
地上的人久久没有动静,只有微弱急促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半晌,裴云祈动了。
男人筋脉尽断,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凭借着手肘和双肩的残力,在血泊中一点一点、艰难地撑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