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许凛带苏矜穗离开郁亭希的第三天。
苏矜穗睁开眼时,天已亮。
被子另一边是空的,连余温都没有。
她光着脚下了床,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没有,阳台没有,厨房也没有。
门口那双运动鞋不见了。
她在浴室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的人。
锁骨凸出来,脸颊凹下去,头没什么光泽,像一团枯草。
这张脸她越看越陌生。
被郁亭希关在落湾别墅的那些日子,她数过,六百四十七天。
医生说她中度抑郁。
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不太想说话,不太想动,不太想吃东西,不太想活着。
最难受的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
许凛说要带她走的时候,她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这次他趁着郁亭希出国,能把她接出来,属实意外。
她有时候想,如果当初没有和许凛在一起就好了。
如果不在一起,他还是那个走路正常、健全的许凛。
郁亭希也不会盯着他不放。
但她又庆幸和他在一起。
这种念头很矛盾,像有人把她撕成两半。
门锁响了一声。
苏矜穗从卫生间跑出去,差点在转角滑倒。
许凛刚把门推开,她就撞进他怀里,手臂箍得很紧。
他胸口很热,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醒了?”许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提着早餐袋子。
“怎么又不穿鞋。”
苏矜穗没说话,脸埋在他衣服里蹭了蹭。
许凛把早餐搁在桌上,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轻得不像话,他单手就能托住。
往卧室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走路时微微的起伏,那条腿使不上力,走快了就会跛。
“下次一定穿。”她说。
许凛把她放在床边,蹲下去给她套拖鞋。
他的手掌很暖,握住她冰凉的脚踝时顿了一下。
“脚这么凉。”
“不冷。”
“刷牙没?”
“没有,我现在去。”
苏矜穗今天洗漱的时候比平时快很多,刷完牙,水龙头下捧两把水冲了冲脸,用毛巾胡乱擦干就跑出来。
桌上摆好了。
馄饨在左边,八宝粥插好吸管放在右边,油条搁在小碟子里,茶叶蛋已经剥好了壳,圆滚滚的躺在碗里。
她坐下,先吃了口馄饨。汤有点烫,肉馅很鲜。
许凛把茶叶蛋递过来,她接过去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还给他。
“一人一半。”
他接过去,没吃,看着她吃。
苏矜穗吃了几口就饱,馄饨剩了大半碗,油条咬了两口,八宝粥喝了三分之一。
她把盘子往许凛那边推。
“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