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惴惴不安地进了懿祥宫,脸上挂着惯常端庄得体的笑。
宋容暄跟在温夫人身后,看似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其实一直在环顾四周。
“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不快上茶。”德妃抬了抬手,叫丫鬟上了一盏西湖龙井。
温缇受宠若惊,接过来的时候,德妃不动声色地弯唇。
“夫人,您也知道,侯爷如今的情况”德妃垂眸道,“原本是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的”
屏风后的雾盈闭了闭眼。
她没叫德妃这么说啊?!
如此别说成了,温夫人能不被立刻气昏过去都是很好了。
雾盈暗自咬紧了牙,手心冒出冷汗。
宋容暄在德妃口中为何就成了没有人要的
“瞧我这嘴,”德妃假意懊恼,“现如今有门顶好的亲事,皇上和本宫都乐见其成,温夫人意下如何?”
温夫人果然冷了脸,她儿子虽然失忆,但也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何况还没成亲就如此狗眼看人低,日后又该
“皇上和娘娘的好意妾身心领了,”温夫人的笑意僵硬,“娘娘方才说得对,侯爷如今失忆,什么都记不得,又怎可耽误人家姑娘的后半生。”
雾盈暗自瞪了德妃一眼,她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又是什么?
“若没别的事,妾身就先告退了。”
德妃的笑意虚伪,眼看着温缇和宋容暄就要踏出宫门,雾盈也顾不得其他,从屏风后闯了出来:“温伯母!”
温缇脚步一滞,状似不解地眨了眨眼:“你怎么”
雾盈的胸口上下起伏,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烧着了一般:“不,不是那样的”
“县主,这婚嫁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后方传来德妃刻薄的笑声,“你以权压人,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我没有!”雾盈张了张口,先滚落两行清泪,她从没觉得宋容暄是没人要的可怜虫,相反,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珍宝,以至于她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树叶盖住,防止旁人觊觎。
“袅袅?”温缇很快便反应过来,“你是”
“伯母,此事是我不对,没有与您商量,但”雾盈咬紧下唇,“我是真心想嫁给君和,从不会看低他”
更不是贪慕侯府荣华富贵。
她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以抵挡外界的流言蜚语。
但爱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名分的。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确定自己都会始终如一地爱他一个人。
温缇脸上的震惊无以言表,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她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柳雾盈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坚定,要勇敢。
她无法左右宋容暄的病情,如果宋容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是个这样子,难道雾盈要
她只能竭尽全力做个好婆婆,至少让雾盈别在侯府受委屈。
她没有女儿,而雾盈也失去了母亲。
她们并不像婆媳,反而更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女。
但她又不能狠下心拒绝雾盈。
雾盈已经受了太多苦了,温缇也不忍心再让她失望。
温缇迟疑着,说:“我们回府再商量,好吗?”
雾盈忙抓住她的手,点点头。
这就是还有机会。
温缇让左誉先带着宋容暄出去玩,然后平心静气地给雾盈倒了一盏茶:“袅袅,我知晓你是个有主意的,可是……我也不忍心耽误你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