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盈在小桃服侍下沐浴更衣,由喜娘为她开脸、梳妆。
喜娘絮絮叨叨,不住地夸赞:“县主这浑身气度,就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雾盈凝视着镜中的女子,竟然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金钗斜戴宜春胜,万岁千秋绕鬓红。
凤冠有好几斤重,压得她脖子酸痛,走路都有些摇摇欲坠。
身上喜服如同一袭流火,将雾盈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直衬得满堂生辉,灼灼耀眼。
喜帕蒙上了头,雾盈的一只手握在喜娘手里,手心早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另外一边,长宁街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百姓得知县主成亲,全都跑来看热闹。
宋容暄被温夫人哄着穿上喜服,灵秀笑道:“老夫人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衣服好难穿。”宋容暄嘟囔着,“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快了,就快了。”
收拾好的宋容暄让人眼前一亮,温缇牵着他出了门,亲朋好友一哄而上,左誉在前头开道,眼看着宋容暄上了马,还没等说什么,宋容暄竟然——一扬鞭,纵马绝尘而去。
左誉吓了一跳,忙道:“侯爷!侯爷!”
还没到时辰啊!
宋容暄可不管这一套,一边骑马还一边朝左誉做鬼脸,左誉怎么都追不上他,急得欲哭无泪。
旁边的百姓惊叫道:“哎,那不是宋侯爷吗?”
“他怎么一个人……迎亲队伍呢?”
宋容暄勒紧缰绳,停在柳府门口。
柳府的一众家仆也全都傻眼了,眼见宋容暄就要硬闯进去,他们一齐拦着:“不行,侯爷!还没到时辰呢!”
迎亲队伍停在侯府门口,宾客不知所措,龙风宫灯、红纱灯、花灯将整条街照彻如白昼。
迎亲队伍还没动,怎么新郎官先跑了?
左誉好不容易追上了宋容暄,可是他不听话,不肯和左誉回去,甚至坐在了柳府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哎呦,侯爷,您就跟属下回去吧……”左誉嘴皮子都要磨烂了,宋容暄一言不,将头歪向一边。
“侯爷!”忽然听到身后马蹄声,是随后赶来的何鲤,“县主说,要是你不听话,今晚就没有睡前故事了!”
何鲤无比庆幸雾盈昨日交代了自己这一句,否则今日大婚还不知如何收场。
宋容暄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嗫嚅道:“那,那好吧……”
左誉这才如愿以偿地带着宋容暄回去。
锣鼓喧天,彩灯辉煌,全福媒人和温夫人坐轿子跟在宋容暄身后,红毡一路从侯府门口铺到长宁街,一路上,左誉与何鲤不停地洒着五谷、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当然,喜钱也是少不了的。
旁边还有专人洒着杏花瓣,天气还不算太暖和,杏花更是难得,四散纷飞,犹如一场迟来的雪。
三生有杏,结为良缘。
媒人掀开帘子,伴随着热闹的锣鼓声,扯开嗓子喊:“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
“行喜长春宅,兰玉满庭芳。”
到了侯府门口,宋容暄利落跳下马,柳潇然早就在门口严阵以待。
左誉都有些犯怵,但瞧着宋容暄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样,更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柳潇然瞧着宋容暄那副不成器的模样,暗自嗟叹,可又不放心就这么将妹妹交出去,便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敢问侯爷,日后可会疼她、护她、信她、不负她?”
左誉心道这应该不难回答,却在转头去看宋容暄时吓了一跳。
出门之前明明吃了药的,可是为何此时……
宋容暄脸色苍白,眼睫不停地颤着,一手按着太阳穴,额头上冒出冷汗。
左誉忙扶住他:“侯爷!侯爷!”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熟悉了。
大红纱帐与他梦里的场景渐渐重叠,他朝雾盈伸出手,可是无论怎样努力,他们始终隔着一段距离。